“得手后,在何处汇合?”苏砚清问。
“城南废弃的漕运码头,第三号仓房。那里是顾家早年的产业,现已荒废,少有人去。林姑娘会提前在那里准备,若有伤患,可及时救治。”顾长歌看向林素问。
林素问轻轻颔首:“我会备好伤药和应急之物。”
“证据如何送出?”苏砚清追问最关键的一环。
“顾家在漕运上有船。明夜有一批货要连夜发往州府。得手后,证据会混入货中,由我的心腹亲自押送,直达州府我父亲的一位故交手中。此人正直刚烈,与赵、李两家素无往来,且官职足以压住县令。”顾长歌显然已考虑周全。
苏砚清在脑中快速推演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漏洞很多,变数很大,但框架是可行的。最重要的是,这是绝境中唯一伸过来的绳子。
“我还有一个问题。”她看着顾长歌,“事成之后,顾公子想要什么?”
顾长歌笑了,这次笑得很坦然:“顾家要的,是在江南更清白的名声和更稳的根基。我要的,是向家里证明,我这个庶子,不比任何人差。至于苏兄和陆兄,”他神色认真了些,“你们应得的功名和公道,顾某会尽力帮你们争取。此外,顾家商行,永远欢迎二位这样的朋友。”
这话说得漂亮,但苏砚清听懂了其中的交易意味。不过,眼下这已足够。
“好。”她再次点头。
“那么,一言为定。”顾长歌伸出手。
陆骁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蒲扇般的大手拍在上面。苏砚清迟疑一瞬,也将自己冰凉、骨节分明的手放了上去。
谢临渊看着叠在一起的三只手,静默片刻,也伸出了手,覆在最上面。他的手很稳,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和力量。
最后,林素问温软的手轻轻盖在了谢临渊的手背上。五只手,就这样在肮脏阴冷的牢房地面上,短暂地交叠在一起。
不同的温度,不同的目的,却在此时此刻,达成了脆弱的同盟。
“各自准备吧。”顾长歌收回手,快速将地上的文书草图收起,重新用油布包好,“明日黄昏,静候佳音。”
他站起身,对谢临渊和林素问点点头,率先转身走出牢房。
谢临渊深深看了苏砚清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林素问对苏砚清和陆骁温言道:“万事小心。尤其是陆公子,伤口切莫再崩裂。”说完,也提着药箱离开了。
牢门重新锁上。
牢房里又只剩下两人。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陆骁摩拳擦掌,眼中燃烧着战意:“他奶奶的,终于能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