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十五已经泪流满面。

安亦哲叹了口气，爱怜地看着他，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背：“哭吧。”

通过之前的那件事安亦哲知道他错了，大错特错。曲十五很坚强，他的眼泪只会为了他爱的人流，尽管他的父母有诸多的不是，但曲十五的心底还是挂念着他们。

先前因为安亦哲的拒绝而哭泣，是因为曲十五喜欢他，所以他的话能伤害到他。

安亦哲像拍他家小侄子一样拍着曲十五，曲十五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曲十五哭得并不文雅，他哭得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嗓子都哭哑了。

“你父母不值得你哭得这么伤心。”安亦哲轻声说。

“那你呢？安教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如果不喜欢我的话就不要做出让我误会的举动！”曲十五的声音哽咽，“我会自作多情的。”

他的双手无力地撑着安亦哲的胸膛，抬起头用朦胧的泪眼直视着他的眼睛。

明明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被他看不起。但曲十五还是没忍住。

安亦哲用手揩拭他的眼泪，柔声说道：“曲十五，我喜欢你。”

曲十五的身体顿时僵住了，他的瞳孔收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喜欢我？”

他点了点头：“是的，我喜欢你，喜欢你做什么都拼尽全力的样子，喜欢你笑着的模样。”

曲十五的嘴唇翕动，一时竟然无法理解安亦哲的话，他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变成了意义不明的符号。

良久，他的大脑才重新恢复运转，小心地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刻意疏远你是吗？”

曲十五点了点头。

安亦哲和他说明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安静地等着曲十五的回应。

曲十五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的顾虑其实很有道理，要不是曲十五从小就生活在别人的流言蜚语里，他可能真的会害怕别人议论。

安亦哲之前不了解他的家庭，有这样的担心很正常，这正能说明他是一个好人，一个正常人。

这不能怪他，曲十五连自己的室友都没有透露自己的家庭情况，也只有和他关系最亲密的顾开诚隐约猜出了什么。当然，经过昨天的风波，他的家庭情况已经人尽皆知了。

但最先涌上曲十五心头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安教授、安亦哲，你，你真的喜欢我吗？”他再次确认。

安亦哲郑重地点头：“曲十五，我确实喜欢你。”

曲十五的脑袋里闪过很多想法，他闭上眼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安亦哲有些忐忑，他这么坦露心声对曲十五来说是不是太突然了呢？

想想看，一个不久前还无视你的人说喜欢你，谁都不会相信的吧。

他有些退缩了，是不是要再和曲十五相处一段时间再表明心迹比较好呢？安亦哲欣喜于曲十五的坚强，顾虑打消后就迫不及待地想拉近和他的距离，就像一个毛头小子。

但他不知道曲十五是否还愿意喜欢他，还有没有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抱歉，是我太冒昧了。”安亦哲歉意地说。

正是这句话让曲十五的混乱的思绪清明了起来，他颤抖着声音问：“安亦哲，如果我们交往的话，我会幸福吗？”

安亦哲的视线柔和：“我不知道，曲十五，没人会知道还未发生的事情，但我会竭尽全力让你感到幸福。”

曲十五垂下眼帘，他的运气一直很糟糕，总是能碰到各种各样的坏事。他也曾自艾自怜，但自从有了手机，看到了自己之外的世界，他就不敢再抱怨了。

世界上比他还不幸的人数不胜数，好歹他是个健全的人，有手有脚，智力正常。如今更是成了网红。

他想试一试。

曲十五轻轻推开了扶着他的安亦哲，在他包容的视线中留下一句话就跑走了。

“安教授，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记得这附近有一家花店。

曲十五拿出手机开始导航，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然后迅速折返。

玫瑰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激动的情绪刺激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忽然他的心里冒出了一种想法：万一等他回去，安亦哲已经走了怎么办？

这样的担心没有让他放慢脚步，他气喘吁吁地回到刚才的位置时，安亦哲还站在原地，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

曲十五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举着花束冲到他面前：“安教授，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