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小学总共没几本课外书，那一次有人捐了很多。曲十五就像老鼠掉进米缸里，每天待在藏书室，一直到天黑。

他几乎将藏书室里的书翻烂了，特别是其中一本《世界神话大全》，看了无数次。可能是捐书人的错漏，这本书里面夹着一张少年的照片。少年长相英俊，意气风发，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看上去十分清爽，空白处写着：年级第一，轻轻松松。

照片里的少年与当时灰扑扑的曲十五截然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城里人都是这样的吗？小小的曲十五忍不住想。

可他的老师也是城里人，小学总共五个老师，都是城里来的，可看上去和村里的人没什么区别。顶多是说话口音不同。

曲十五的心脏狂跳，忍不住心生向往。

他以后也想成为这样的人，让人看着就开心。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没有和老师说这件事，也没有将照片拿走，每次看完书就把照片放回去。可以说，那张照片见证了他的童年。午夜梦回，他总能梦到那张脸。

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因为这个愿望，他努力学习，努力打工，即使父母不让他上高中，他也没有放弃。他一直是第一名。因为照片中的少年是年级第一。

直到高二时，他知道父母借用了他的身份借钱。那之后他再也不能专心学习了，成绩从第一跌落到前十。高考时也因为父母受到影响，发挥失常，没有考上向往的大学。

按网上的话说，原生家庭是曲十五一辈子的痛。

好在安阳理工也是个985，离老家还很远。这让他少了很多麻烦。上了大学后，他就再没有回过老家，而他的父母也没有联系过他。

现在那张照片应该还夹在那本翻卷磨损的《世界神话大全》中，被安放在那个小小的破旧的藏书室里。

那张照片上的少年就是安亦哲，少年时候的安亦哲。

他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从少年时的昂扬变得沉稳冷静。原本因为时间变得模糊的脸庞，再次变得清晰了起来。这么多么巧合的事情，他亲眼看到了小时候憧憬的人。而他依旧很好。

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所以曲十五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顾开诚听他讲了半天自己的心路历程，烦恼地将头发揉乱：“你想坚持就坚持吧，只有一点，要是他让你伤心难过，一定要狠下心放弃。否则你就等着挨我的拳头吧！”

曲十五笑着点了点头。

“行了，吃饭吧。”

正巧这时点的面做好了，顾开诚大手一挥，两人同时闭上嘴，开始品尝美食。

不愧是顾开诚认可的美食，面条筋道弹牙，卤子咸香美味，配合面条，让曲十五吃了两碗。

美食短暂地驱散了曲十五的失落和伤感，要是在这个时候唉声叹气，顾开诚真的很会揍他。开玩笑的，他不是那种暴力分子，但确实会用一种不赞同的视线看着他。

顾开诚 is watching you.

曲十五胃口大开的模样，看得顾开诚十分欣慰。注意到他的眼神，曲十五又感动又无奈，他那眼神和看儿子差不多了。

吃完东西，结了账，顾开诚和曲十五就走出了面馆，离开了安大。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安大校园墙就发了一个投稿。

【小网红疑似变心，甜蜜热恋。】

配图是偷拍的曲十五和顾开诚的照片，是抓拍的顾开诚逗笑曲十五的瞬间。

回复：看来小网红也没坚持多久，这就有了新欢了？

：不对啊，小网红今天还来上课了，脖子都快伸到笑面虎身上了，不像是要放弃的样子。

：还有现场怪，仔细说说。

：说不定人家是想有两个男友咯，毕竟人家可是网红。

：楼上这酸溜溜的，怎么嫉妒了？你不当网红是不想吗？

：应该是朋友吧，即使是gay也是可以有直男朋友的。

：这小网红在咱们学校热度堪比明星了，他真该给咱们磕一个。

：你错了，真正有热度是笑面虎，他是因为追笑面虎才在学校有热度的。

评论中讨厌曲十五的人和维护曲十五的人打成一团，刚开始还有正常人乱入，后来越打打激烈，正常人都不说话了，只有两方混战。

回学校的路上，顾开诚一直捧着手机，时而皱眉，时而开怀大笑。

曲十五很好奇他都看了什么，但也不好直接看他的手机屏幕，就这样一直好奇到了回寝。顾开诚开始绕着他转圈，嘴里发出啧啧声：“可以啊，小十五，魅力大到可以掀起安大学生大战了。”

“啊？”曲十五下意识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