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银沙回到房中,拿出刚刚从香料铺子里选的材料开始合香。
修制、蒸料、者料、炮料……
一样一样,细细的做着,屋里慢慢升腾起让人沉醉的香味。
第二天一早,银沙就来了听霜楼。
低头看了看摆在眼前的香囊,阿兰若又抬眼看对面的女人:“连个绣花都没有,银沙姑娘,你这香囊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听着嫌弃的话语,银沙干笑两声:“这香囊里的香是我亲手制的。”
一听这话阿兰若抿了抿嘴,压下涌上来的笑意,故作正经地拿起香囊嗅了嗅:“雪松?”
银沙:“嗯,温暖干燥的木质调加上烟熏感和淡淡的甜味。松柏调香基,助静心凝神。”
她看着阿兰若像个小狗一样不停地嗅着那香囊忍不住轻笑道:“我觉得这个味道你会喜欢。”
察觉到银沙的视线,阿兰若有些不自在的放下香囊嘟囔:“还算你有良心。”
默默将香囊塞进袖子里装好,阿兰若才开口问:“福公公那里可曾起疑心?”
银沙摇了摇头:“多亏兰老板处理得妥当,福公公并未起疑,按照我们之前计划的那样,他现在应该认为梅若雪的死与安定喉有直接的关系。”
“倒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云月出了不少力。”阿兰若酸溜溜地说:“银沙姑娘才貌双全,谁见了都喜欢,连我们见惯了风月的云月公子也不能免俗。”
忍下翻白眼的冲动,银沙笑了笑拈起桌上的果子吃:“原本觉得兰老板有些本事,现在看来兰老板本事虽然大,但是气量未免小了些。”
她一边吃着果子一边挑着眼睛看对面的男人,话语间调笑的意味让刚刚有些酸涩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阿兰若立马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缓缓凑近银沙:“突然想起来,我这次帮姑娘一个大问题,是不是应该结一下酬劳了?”
银沙当然没有觉得自己给这家伙刮个胡子就真的能让他为自己杀人,既然他开口提了那就更好。
“兰老板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委。”
银沙严肃的样子逗乐了阿兰若:“姑娘不必如此紧张,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过些日子是冬至,想着若是姑娘得闲,就陪我一起玩一天。”
银沙一愣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要求,见她没反应阿兰若有些着急:“怎么的?你已经有约了?”
“噗嗤”一声笑出来,银沙摇摇头,苦笑道:“冬至是合家团圆的日子,贫道是个孤儿,哪里会有人约?”
“那感情好,冬至那天就请银沙姑娘受累陪我玩一天吧。看看百戏、听听曲,姑娘喜欢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只是玩一天?还随我喜欢?这就能抵掉这人情债?我竟不知兰老板是这样的好人。”银沙歪着头阿兰若的样子像只狡猾的狐狸。
偏偏阿兰若又爱极了她这神情:“既是人情债,那一次游玩哪里够?不过是减轻一些而已。一次抵一点,慢慢地减。”
“看来这人情债不好还啊……”银沙轻笑道。
京都这边的人家在冬至的时候一般都会举办家宴,安定候府也不例外。
大夫人早早就就安排好一切,先祭祖再饮宴。
今日的祠堂中,温家所有的主子全都到了,一个没有缺。
银沙被安定候特许,站到了温安渝的身后一起给温家的列祖列宗们上香。
海镜站在最前头为安定候递香。他冷眼看着银沙竟站在安定候的家人中,而自己则在前面做事,心底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明明自己跟随候爷多年,是为他立下过大功劳的家臣,怎么会比不过这个入府不过半年的小门客?
站在安定候身后的白景春笑盈盈地看着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还亲自嘱咐小厨房今日的家宴上不要忘了做一道银沙爱吃的菜。
温琏才不管他们私下心里想什么,只要面子上和谐他就开心。
家庭美满,逆子浪子回头,安定候心下觉得这福星真不愧是福星,来了候府后自己真的诸事顺遂。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又给银沙赏赐了一大堆东西,私下还劝她:“到底是年纪轻,修道不修道其实可以再想想。你看看你花一样的年纪,何必每日裹着那道袍。戴些漂亮的首饰,换条裙子,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