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还没到吗?”陆雁想快点离开,宫安澜就跟妖孽来了一样,再待下去她……
“你吻我,就像我吻你一样,我就告诉你。”宫安澜靠在了泉沿,一只手懒散地搭在泉岸,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腰确保她不会沉下去。
陆雁轻哼了一声,湿着的衣袖的水滴顺着他的肩留下,陆雁的手按着他的锁骨处,咔嚓一声,宫安澜挑眉:“下死手啊你。”
“你锁骨处为什么有疤?”
“长清小时候调皮,在我锁骨处画画时不小心戳的。”宫安澜试探她,“你的锁骨处有疤吗?”
陆雁摸了摸自己的锁骨:“没有。”
宫安澜眼神暗淡了一瞬,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不想知道时间了?”
“想。”
“试试?”
陆雁眉毛间皱起了一个小川字,宫安澜嗯了一声:“不愿意?”
“不是,不会。”
“试试看。”
宫安澜将她向前拉了拉,她随着他的动作身子向前倾,整个人落入他的怀里,鼻尖先触到了他的脖间,温热的呼吸铺洒在他的脖间,宫安澜仰头,陆雁铆足了劲咬了下他另一边的锁骨,宫安澜轻嘶了一声:“还是只会咬人的兔子。”
“你还是狼狗呢。”
宫安澜轻笑出声,这狼狗曾经也有人骂过他,当时判了一个武臣死罪,那武臣在临行刑前骂的,说他是个不辨善恶忠奸的当路君。
宫安澜那天脾气格外好,叫人停刑,那人感恩戴德,说自己以后不会再犯。
他犯的是欺凌军中已逝将士的妻女,还大言不惭地说这是一种照顾,是表达朝廷对那些遗孀的照料。
宫安澜让人好吃好喝伺候了他几天,他以为宫安澜要放过他了,还在那儿解释:“殿下,我此举是为了彰显我中朝朝廷的温情啊,我是忠臣,是好人。”
宫安澜实在忍不了了,本来打算让他迟死几天,毕竟毒没有深入骨髓,死的太轻松了不好。
就让人往他身上扎了许多针,那针猝了狱地专门审犯人的化骨水,宫安澜又怕百姓害怕,又想警示众臣,就让人把他挂在了宫字营的军营里吊了好几天,一直到血流尽为止。
“目无军纪,就是这个下场。”
如今这话从陆雁口中说出来竟然有些有趣,世人多以龙喻君王,她说他是狼狗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分神之际他察觉到了唇边的温热,陆雁正在吻他,宫安澜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回应她两下,在她入神时把她按入了水中。
陆雁在水中完全是濒临沉溺的鱼儿,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手和腿慌乱地蹬着。
宫安澜松开了她,一开始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里的泉水比别处的更深。
眼看陆雁就要沉入底部,陆雁脑海里闪过很多场景,被遗弃,被沉在水里,被救起,死亡的痛苦如同这水一般埋没了她。
在下坠到快要无意识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陆雁心里想说:“宫安澜,拉我上去。”
窒息感冲没着她,在沉寂的泉底宫安澜给她渡气,双手抱着她,在渐渐的拥抱中陆雁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宫安澜能感受到她绷直的后背有了松软,等到她没有那么害怕的时候宫安澜拉她到了上面。
宫安澜抱着她出了泉水,垂着眼看着有些乏力的她安慰道:“陆雁,不是任何时候你的身边都有精通水性的人,如果遇到危险,我希望水能给你一条生路,而不是成了阻碍你活着的又一把利刃,不要生气,不要怪我,我能为你做的我都会为你做,我能为你铺的路也会为你铺好,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安然无恙,让我在这尘世有个眷恋。”
陆雁那天在想什么,她不怪他,那天身上很湿,她的内心却因为他亮起了一根微小的火柴。
不通水性一直是她的弱点,她没有软肋,任何时候都是凭借一腔不怕死的勇气杀出重围,可稍微了解她的人就会知道水性是她最大的弱点。
这一路走来,她已经无法保证周围人到底谁是好谁是坏,她把陆霜留在了风雪城就是不像把她卷入北洲的一切。
宫安澜轻声低哄她:“陆雁,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包括我,有人今天可以对你笑脸相迎,明日就有可能会从背后捅你一刀,不要轻信任何人,北洲宗族复杂,我能教给你的我都会教给你,下山之后我也会表明身份,送你出嫁,有我的撑腰,北洲宗族不会小瞧了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做不到的只需要差人送一封信到天都,我会为你铲除。”
梧桐给陆雁换好衣服后小声跟陆雁低喃:“姑娘,你真的心悦他吗?”
“怎么说?”
梧桐纠结的小脸白嫩嫩的:“蝴蝶羽,醉骨泉,蝴蝶印,命相连,必要时候是可以以命换命的,他没听我说完就带你去泡了,你要是不心悦他,万一哪天他变心了,活不下去了要你的命怎么办。”
陆雁虽说年龄小,可是经历多,梧桐这种单纯的性格在她面前就像差了一个辈分一样,陆雁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不会的,不告诉他不就好了。”
梧桐的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陆雁的眉眼有种说不上的熟悉感:“陆姑娘,这衣服是剑宗弟子特有的,我看你身上那件就是出自剑宗,应当穿的喜欢,不过你与剑宗何人有关系,竟然能有剑宗特制的衣服。”
陆雁摇头,摸着身上衣服的料子,确实如此:“我并不清楚,我只记得每年都会有人送来这衣服到孤烟城。”
“还真是奇怪。”
说时山弥来了,它看到陆雁眼神就柔和了下来,陆雁眼睛盯着山弥,山弥叫了一声,梧桐吓得后退,抓着陆雁的胳膊不放。
陆雁让她不要怕,山弥没有恶意,围着陆雁转了一圈就走了。
见山弥走了梧桐松了口气:“山弥有时脾气不好,会追人咬,不对,是经常追着我咬。”
宫安澜问:“它从哪儿来的?”
“十年前,有人围攻剑宗,它就是那会出现的,那时恰逢剑宗弟子都在闭关,它救了慕容师叔祖,后来就一致决定让它留下来镇山了。”
宫安澜心想,时间对不上,当时上官雁养的那只是随她一直消失的,看来不是那只。
山弥可能看他们害怕,自己去了后山待着,没有随着他们一起走。
几人回了大殿,天色还有些暗,宫安澜灭了烛火,陆雁已经睡下了,他一个人睡不着在大殿外坐着,碰到了同样睡不着坐着的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