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雁环顾周围,一群不过五六七八岁的孩童被关在笼子里,笼子里的杂草随意铺展,他们每个人看向陆雁的眼神有害怕,也有恐惧。
陆雁小声说:“我是来救你们的。”
正到孩子们杨起笑容时陆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陆雁跟陈珍珠说:“这把匕首拿好防身,保护好自己,我留下来断后,皎潋他们应当就在附近,找他们会合。”
“好。”
陈珍珠带头,陆雁打碎了那些笼子上的锁,孩子们有秩序地逃走,却没想到在陆雁去解最后一对孩子的锁时出了意外。
恰好碰上了来巡逻的人,按照陈珍珠所说,她跟陆雁进来的那条路是只有她跟她母亲知道的,而他们哪怕接管州主府多年也一定不会知晓那条路。
还没等那侍卫喊出声,陆雁扔出的暗器就刺中了他的心脏处,他倒在了地上。
她继续给他们解锁,可是她发现他们的锁跟前面的都不一样,内力真不来,利器砸不开。
偏逢此时角落初由于刚刚那侍卫倒下,无意触碰到了烛火,烛火与地上的杂草燃起了火。
陆雁一心在解锁上,里面的男孩提醒:“姐姐,着火了。”
陆雁回头,他们已经被火势包围,呛鼻的气味让人不适,陆雁的手都在发抖却还是没停下来。
她还不忘安慰里面的那对孩子:“放心,我一定带你们出去。”
说着陆雁就让他们退后些,她伸出食指和中指,将内力集中,借助着周围的火势破了锁。
她的手也由白变黑,被火灼烧出了骨头,陆雁拼尽力气打开了门,由于女孩在跑时歪了脚,陆雁单手抱起她,另一只手拉着小男孩往出口走。
在他们离出口不远的时候身后却放出来一把冷箭,等陆雁有所反应的时候那支冷箭贯穿了她的腿,陆雁半膝跪地,她指着出口对小男孩说:“拉着她跑,跑出去就能看见光了,快走。”
小女孩握着陆雁的手不放:“姐姐,你怎么办?”
陆雁骗了她:“我杀了那人就来找你们,快走。”
小男孩拉着小女孩继续向前跑,身后人准备射出第二只箭,陆雁心一狠拔了自己腿上的箭,她以鞭子为弓,把箭甩向了那人的方向,没等他蓄力射出第二只箭,陆雁的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喉咙。
陆雁拖着一双受伤的腿继续往前爬,却被掉下来的石桩砸中,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有用,都像是在做无用的垂死挣扎。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以为自己真的要葬身火海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很温柔的声音:“陆姑娘,我带你走。”
是陈珍珠,陆雁已经疼的说不出话,可她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你走,不然我们谁也出不去。”
“陆姑娘,我一定要救你,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陈珍珠那双纤瘦的玉手和纤细的胳膊正在努力搬陆雁身上的石柱,哪怕被火灼烧她也不肯松手。
原本还洁净的手已经被灼烧到有些发黑了,她用了很长的时间终于搬来了那石柱,将石柱扔在一旁,她二话不说就蹲下来去背陆雁。
她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吃力,可也很坚定,她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了斑斑血迹,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在她们走出来时那些孩子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他们的身后有几位身着跟皎潋一样的影卫服的人。
在她们出来的第一刻那些孩子就围了上来。
陈珍珠说话虚弱:“有没有医者,陆姑娘她受了伤。”
那些孩子第一时间冲了出去,两个三个结队跑向城中不同的地方寻医。
刚刚被最后救出来小女孩在跟着小男孩跑时撞上了一个路人,那女子蒙着面纱,紫色的裙纱在被撞时随风轻飘。
女子声音温柔,弯腰扶起了那小女孩:“怎么这么不小心,冬日地冻,你可有要紧。”
小女孩一眼看到了她背着的医箱:“哥哥,是医者。”
女子声线宛若清泉水声:“我是医者,是有病者吗?”
“有。”
两个孩子在前面带路,他们到了州主府,沈晞禾抬眼看了眼牌匾,略有惊讶的同时迟疑了不过一点就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在看到后院倒下的两个人她熟练地拿出药膏给两人涂上,伤口居然奇妙地愈合了。
沈晞禾给了陆雁一掌,陆雁吐出了一口血,沈晞禾拿针试了下那血,针头迅速变黑,她显然有些意外之色:“竟然有人的血天生带毒却还能活着。”她低眼看到她爆起的双脉后明了,“竟然是双脉之人,难怪能活下来。”
皎潋缉拿完那位州主赶来时,刚想上前就被出现的两名侍女拦了下来。
沈晞禾眼睛都没抬,只是冷冷地说:“皎潋大人,往前一步我可让她们动手了。”
皎潋看了眼侍女的服饰及佩剑就认出了眼前的人:“靖远郡主?”
沈晞禾歪头打量着他:“竟然认出来了我,怎么不行礼?想以下犯上?”
皎潋及一众影卫行礼:“见过靖远郡主。”
靖远郡主,其父是靖远侯,是当今地方权势最大的话柄掌权人之一,其祖父曾经与先帝共谋天下,祖上数几十代都是重臣,是世家之首,其祖母是护国大长公主,其母颇负盛名,分管天下学堂,是受人敬仰的女先生,其兄是大理寺卿兼天都卫右统领,而她自己更是曾在十五岁及笄那年一举拿下女官考试的第一,不过并未从官,她说十五岁之时尚且年幼,等她有足够的资历后再为朝廷所用。
上官丞相念其天赋异禀,便赐了她一张盖了国玺的空白圣旨,并受封靖远郡主,年龄到时可继承其父的侯爵,做靖远侯。
后来天都就没了她的消息,说是游历四方,到处行医救难。
沈晞禾吩咐身旁的两位侍女:“眠儿,心儿你们把她抱到一处房间,她的手指伤势比较重,不能在有风的地方医治。”
沈珍珠为她们带路,房间里,沈晞禾拿出小刀,冷静地叮咛众人:“我现在要把她的两根手指上的坏肉削去,重新给她接骨,这个过程很痛苦,你们要做的就是按住她,让她不要动,不要影响我落刀。”
听着就疼,陆雁感受到冰凉的刀刃一点点削去自己手指的肉,一直到能听得见刀刃与骨头摩擦的声音,她疼的忍不住抽搐,眼角的眼泪滴落在床榻上,发抖的身体被死死按住。
陆雁记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她记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一条走不到尽头的长路……
她记得沈晞禾说了一句:“你和她真像。”
陆雁心想: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