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雁没有否认,而是反问她:“你拜师医仙,凌娅随行你一起,你们在北洲化雾山可能要待十年左右,甚至二十年,如果我做了世子妃,不是还能陪着你吗?”
凌扶染一剑不屑地看了看站着的那两个人,她皱着小眉:“什么狗屁世子妃,他,北洲乃至大荒有名的纨绔,他是个什么狗玩意,他配不上你。”
陆雁觉得有意思,她轻声问:“那你觉得谁配的上我?宫安澜怎么样?”
“他?无趣又无聊,也不行,我啊,你看我以后就是医仙的徒弟,药谷的谷主,等我学有所成了我们就回毓灵山庄,我和凌娅每日出诊赚钱,你就躺在毓灵山庄里,岂不妙哉?”
陆雁微微挑眉,左手拿着茶杯,右手撑着脸:“听着的确挺妙,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啊?”凌扶染和凌娅同时凑近陆雁,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陆雁喝了口热茶,缓缓道来:“我回去继任孤烟帮帮主,我们把毓灵山庄搬到孤烟城来,我们三个执掌琼羽的江湖帮派,怎么样?”
凌扶染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
陆雁起身,将茶杯轻放在桌上:“不说了,我累了,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参加汀汀的继任仪式呢。”
陆雁不留给她们两个人说话的时间就走进了客栈,客栈门口的三个人她一个都懒得搭理。
风澈看着她的背影就头疼,就在她刚刚喝茶的间隙,这两个人针锋相对的。
“太子殿下出于辈分应该还要称我一声皇叔或者舅舅?”姬明羲的话中带着刺,其中的深意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宫安澜也没落了下风:“一个不姓宫的人,怎么能做太子的皇叔呢?孤叫得出皇叔,你敢应吗?孤敢叫舅舅,你敢认吗?”
“敢不敢是我的事,叫不叫就是太子殿下的态度了,不过臣的确受不起太子殿下的一声皇叔又或者舅舅,陆雁是我未来的妻子,希望太子殿下不要逾矩了的好,你的东宫有数位侧妃,我只有陆雁一个妻子,她是我的世子妃,不是你的太子妃。”
宫安澜冷眼看着他,姬明羲不嫌事大,又出言挑衅:“说来有缘,我与她的婚书还盖了太子殿下的亲章的,太子殿下不会是记性不好,忘记了吧。”
没人注意到宫安澜紧握着的拳头,他的手腕处青筋暴起,面上看着只是有些冷,却还在强装镇定:“大荒之上,宫家天下,一个宗族延续血脉的傀儡世子还没有资格质问我。”
风澈刚想说话,姬明羲来势汹汹:“一个没有实权的病弱太子,保不准哪天连皇位都坐不上,太子又如何,帝王又如何,你娶不了她,她注定是我的妻子。”
话音刚落姬明羲的头就被人用剑敲了一下,本想发火,转头一看来人怯怯地压住了火气:“南宫圣女。”
“明羲世子,婚事一事还没尘埃落定呢,我师妹怎么就能你的妻子了,你敢跟太子这么说话,你有几条命够你以下犯上的。”南宫雪将冰凝剑挂在腰间,手里拿着止水剑,眼神一如既往地冰冷。
在与宫安澜对视后宫安澜一眼看出了她的境界有所提升,在还想说什么时南宫雪一个微微点头的动作让他还是没说出口。
“南宫圣女,后山墓耽误了些时间,明日继任大典一过我们就赴风雪城。”宫安澜对南宫雪很是尊敬,说话客客气气的。
“我已了解了,我师妹在楼上吗?”
“在。”
“天色不早了,诸位早些休息。”
南宫雪自带疏离感,朝着茶馆坐着的凌扶染和凌娅举剑打招呼,凌扶染和凌娅笑着跟她挥手。
凌娅磕着瓜子嘟囔:“师父,我怎么觉得我两个的心眼子加起来还没那边站着的那两位中的一位多呢。”
凌娅说的是宫安澜,凌扶染呵呵一笑:“太子和世子的玩笑都敢开,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你刚刚还骂他们两个不是好东西呢。”
“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凌娅突然凑近凌扶染的耳朵,小心谨慎:“你说太子活的也太憋屈了,没有实权,能不能登基还另说呢,我们跟他走得近以后不会误伤我们吧。”
凌扶染口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她拿起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不太确定地开口:“我觉得吧,是挺危险的,但是你放心,你师父我有靠山。”
“靠山?”
“鬼谷主宋鹤雨知道吗?他是我师兄,他就我这么一个师妹,这天底下想要我命的人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宫安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两个后面,他缓缓开口:“我们临走前你师兄说你最好死在外面,他眼不见心不烦。”
凌扶染气的手都在抖:“你胡说。”可转念一想,“这倒是像他那毒嘴说出来的话,他还说什么了?不会是千万别活着会鬼谷,不然把我扔到后山喂狼。”
宫安澜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饶有趣味地打听另一件事:“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离开鬼谷,从鬼谷去北洲比这一趟可安全多了,你跟着我们多凶险。”
凌娅也好奇地盯着凌扶染。
凌扶染咳嗽了几声,想起了出鬼谷前发生的事情。
那天她刚从鬼谷花海里回来,听见有人说宋鹤雨去鬼山受了伤,她一时情急就闯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宋鹤雨上身赤裸,衣物散落在肩后,身上布满红色的血丝。
她出于担忧连忙给他把脉施针:“那老东西还真是不要脸,什么长者为尊,我看每任的谷主都是被那老玩意熬死的,该死的时候不死,偏偏躲在山洞里练功,还一月要一次百鬼枯草,就使劲折腾你的身体,谁知道山洞里面现在是人是鬼啊。”
宋鹤雨身体虚弱,看不清她的脸,却闻来了她身上特有的药草香,他依偎在她的肩头,扒开她的肩头衣服,下意识张开嘴咬了一下。
凌扶染咬着牙忍了下来:“看在你受伤,意识不清,我就大发慈悲不和你计较。”
凌扶染把他放在了床榻上,自己就爬在旁边玩弄他的头发,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凌扶染竟然说:“可惜这张美脸了,师兄,你说你以后会娶怎样的女子啊?”说完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忘了,你们鬼谷主一般都不能娶妻的,可是怎么办啊,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们没办法再像小时候那样相处了。”
“及笄那年师父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告诉师父,我说药谷重建为先,情爱之事暂且搁置,那时候你已经成鬼谷主了,不能娶妻,我很想告诉你,如果药谷没有覆灭,你不是鬼谷主,我想做你的妻子。”
在宋鹤雨接任鬼谷主的那日,凌扶染听到了他和山洞里的那人说的话。
那人说:“他老了,你做新的谷主,我可以保你那个师妹不死,毕竟江湖上很多幕后人想要她,你护得了一时,又怎么能护得了一世呢。”
“我可以当谷主,但是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也不介意荡平这个山洞,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宋鹤雨顶着一张绝世容颜的美男子脸,说着最冷的话。
凌扶染想,他平时虽然毒舌,可是从小待她还是不错的,她那天静静地看着他,最后好似下了什么决心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什么感觉呢?凌扶染当时觉得就好像她本来在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坠入了一潭温和的湖水中,脑海中浮现着花海以及一切美好的景象。
她反应过来后立马起身,却被宋鹤雨拉了过去,他当时打趣她,语气中还有些宠溺:“亲了就想跑?”
还没等凌扶染回答宋鹤雨就翻了个身,一个手抓着她的手不放,另一只手撑在她靠着的枕头上,一双狐狸眼睛扫过她小鹿乱撞表现与神色的脸:“扶染兔子,漂亮的人都是狡猾的狐狸,是会说谎的,专门骗你这种机灵的兔子。”
凌扶染只当他醉了酒,他这人有点自虐倾向,受伤严重的时候喜欢疯狂饮酒麻痹自己,她以为他喝醉了,她想推开他。
可是她太紧张了,她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好像快要跳出胸腔了:“师兄,我是喜欢你,可我不能欺师灭祖,我们是师兄妹,我们在一起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宋鹤雨的狐狸眼尾猩红,眼中含着含情脉脉的水,他看着她的眼睛,接着向下低眼瞄准她的唇亲了下去。
凌扶染的身体仿佛被点击了般,她的呼吸不稳,感受着他的吻从浅尝到深倦,她连推开他的勇气都没有。
一吻结束,凌扶染慌了神,她跑出了房间,蹲在院子里久久不能回神:“凌扶染,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师兄见色起意的,还有你刚刚说的是什么鬼话,你想欺师灭祖吗?”
当即她就决定跑!
她出去以后宋鹤雨单腿撑着那双纤弱的胳膊,看着门口的方向低笑:“我可是千杯不醉的谢鹤雨,扶染兔子,就容你跑跑吧,跑出去了总有回来的那天。”
凌扶染的思绪被凌娅摇了出来:“师父,你怎么走神了?”
宫安澜一眼看穿:“你那是心虚了?”
凌娅尤为震惊:“师父啊,你不会偷了鬼谷的宝物吧。”
凌扶染脑袋一拍就有点晕了:“我偷什么,我是鬼医的徒弟,鬼谷主是我师兄,鬼谷什么东西我得不到,再说了,那破鬼谷有什么好偷的。”
宫安澜起身,拂了拂肩上和衣袖的雪,语意不明:“说不定偷心了。”
宫安澜说完就上了客栈,气的凌扶染在原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