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怡跑过来凑热闹,偷偷觑了眼,咦,怎么回事,觉得姐姐乖乖的?虽然姐姐不是乖乖的气质,但姐姐现在就是乖乖的!
李苏十分满意,两手一拍,“我就说吧!!超好看的!!”她把手电筒递给苏屿时,对于这实用却稍稍逊色的礼物不多介绍。
白毛窥伺已久,扛着自己的布袋过来,咚的一声放在地上,朗声说:“苏姐!还没做过自我介绍,我叫罗二,叫我二狗子就行!”
所有人都很好奇,二狗子到底送了什么。
只见他拉开布袋,提出一桶10L的色拉油来,一脸信徒的真诚,跪地呈上:“姐!生日快乐!”
????
谁家好人过生日送色拉油啊?
还没完。
那人从自己袋子里分别又拿出了:炸土豆,卤鹅,泡沫盒装的六大根烤肠——已冷版。
叶栀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仰天昏迷状。
大意失荆州!
来的时候怎么没检查一下神经病队友的礼物是什么?
不妙!!
看着脚边的一大桶色拉油,以及跪在地上的白色冲天刺猬头,苏屿时忽然觉得......
难道我要说一句平身?
“谢谢,你快起来吧,祝福收到了。”——不要跪了,惊悚呢。
白毛拍拍手心站起来,下一秒红毛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我去......
佳怡吓了一跳,寻思我姐也没满八十啊,怎么子子孙孙都跪下了。
苏屿时:0.0?
我的心脏!!
红毛举起手中袋,信誓旦旦,袋结一解,哗啦哗啦,里面掉出两包中华和两袋槟榔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打火机,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
叨叨:“亲爱的苏姐!红仔祝您十八岁生日快乐,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叶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欢迎加入五姐妹联盟!”
咔哒。
xi——
一根烟点燃。
红毛递上,“来!苏姐!我的姐!请烧烟!”
叶栀跳出来一脚踹在红毛屁股上,“你干嘛啊她根本不抽烟请问槟榔又是什么鬼赶紧退我二百块钱!!!”
红毛梭的一下站起身来,挠挠后背,嘻着脸皮笑:“表达我的最高敬意,苏姐抽不抽那根本不重要!!”
叶栀气得又踹,边踹边骂。
苏屿时忽然觉得这群人真的像神经病。
沉寂一日的坏心情被这场无厘头的戏驱散了,她平淡乏味的规矩,自洽自律的安慰,顷刻间被这股神奇的力量推走了,宛如灵丹妙药,留下的只有他们打闹的声音。
点燃的中华烟掉落在地,弹起一点点火芯,那未拆封的槟榔出现在这里显得如此滑稽。
哦不。
苏屿时摸了摸脑袋上的帽子。
难道不是这个更加滑稽吗?
佳怡蹲在地上看那桶色拉油,略带赞赏地点了点头,趁众人之乱,悄悄提到厨房里去。
“你呢?”苏屿时看着叶栀的方向说。
那时叶栀还在骂红毛,连忙闭了嘴巴,注意力转移到苏屿时这边来。
苏屿时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暗涌着不明的情绪,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什么。
“噢我当然有礼物要给你!”叶栀拖着鼓鼓囊囊的口袋过来,走到苏屿时面前,笑盈盈道:“小苏,把手伸出来!”
苏屿时默默把五指摊开。
是在这一瞬间,苏屿时发现,她好像比较期待叶栀的礼物一些。
叶栀摸摸口袋,拍在苏屿时手心,一个小兔子发夹,“噔噔~可爱吧?”
那发夹小小一个,淡淡的粉色,一只极其可爱的兔子缀在上面,圆萌萌的眼睛望着苏屿时,带着一点点微笑,尽管不是苏屿时的风格,但不得不承认,她喜欢。
“这是第一个礼物,祝小苏每天的心情像这只小兔子一样好~”
又拿出第二个,拍在苏屿时掌心。
“这个呢,是我们下午去淘的限定款手链,虽然很便宜,但老板说戴上它会交好运,所以我希望小苏戴上它之后,每天都和好运相伴!!”
叶栀全程在笑的,那种含蓄的可爱的笑。
喔难道是叶栀的声音太好听,还是别的什么,苏屿时忽然有点想哭。
也许戳中的,是极其微妙的一个点,到底有多微妙呢?苏屿时却不敢深究。
“另外,银色代表永恒,小苏,这个MP4送给你,希望我们友谊长存,里面下载了一些歌,还有我和李苏的录音,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听听歌解乏,希望你会喜欢!!”
这一刻,所有礼物超出了本身物质的价值,尽管Sony的MP4太贵,放在平常苏屿时一定不会收下,但叶栀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使一切不合情理都变得合乎情理。
苏屿时很感动,情愿卸下那一点防备。
“谢谢你们,跑来给我过生日。”她还是极力克制着情绪,看着桌上吃了一半的菜,觉得待客会很寒酸,还好有个蛋糕,解下燃眉之急,“你们吃蛋糕吗?”
“好啊好啊!!”
二狗子看着口袋里的熟食,“我这儿还有吃的呢,量够,热热就能吃!”
不知道谁提议到楼顶上去,说那里宽敞,不聚味儿。
这栋楼房唯一的优点是有一个完美的楼顶,聚风不聚冷,大家一拍即合,拎着东西上楼去。
叶栀忙忙碌碌上蹿下跳,从楼道偷来一个扫把,几下将地面的残雪扫去,大家又铺上一层纸壳,将食物平摊开来,席地而坐。
忽然之间,仿佛一切都变得暖烘烘的,记忆中今年细雪绵绵的寒冬,好似已经离去。
十八岁的生日夜,只过滤出一个独特的天空,灰黑浸入一点点墨蓝,是苏屿时好久未见的蓝。
人一旦得到关注,就会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苏屿时坐在地上,缓缓吸了口气,好像肺部也被淘洗了一遍,只觉得清爽和畅快,是好久好久没感到的情绪。
叶栀坐在她身旁,叽叽咕咕说着什么,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像一颗苹果,一粒花生,那般朴实无华又令人心安。
佳怡拆掉蛋糕包装,开始插蜡烛,红毛则用打火机点燃。
烛光亮起,映在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温暖的火苗在瞳仁里跳动,空寂的,生锈的职工社区,犹如灌了汽油的引擎,乌拉一声瞬间有了生机。
叶栀笑,“好馋啊,麻烦我们的大寿星吹一吹蜡烛好吗!”
李苏诶诶两声,“还没唱生日歌呢!”
哈劈ber斯嘚吐油,哈劈ber斯嘚吐油......
由大小姐带领,所有人的唱歌的调子不约而同诡异起来,到最后已有跑调的趋势,幸好恰到好处的戛然而止。
苏屿时阖上眼,双手合十,许下愿望:亲爱的佳怡,我的妹妹,愿你平安幸福,快乐健康,我爱你。
顿了顿,又补上:另外,希望那个人话少一点点。
睁开眼,蜡烛熄灭,所有人呜呼一声,鼓掌鼓掌。
苏屿时的第一块十八岁的蛋糕分享给了叶栀,对方相当受宠若惊,诧异地注视着,久久不接。
苏屿时:“不吃给佳怡了?”
叶栀一秒接上,连忙咬一口,生怕佳怡截了胡。
才又把蛋糕一一分给大家,苏屿时将最后一块留给自己,大家吃着蛋糕,随意聊起天来。
苏屿时忽然感受到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发现是叶栀在戳她。
那人低声嘀咕:“小苏,昨晚分享给你的电影你看了吗?”
苏屿时耳根缓缓升温,好整以暇道:“没有。”
叶栀一副好遗憾的样子,“其实还挺好看的,我看完都接受周姐和华姐那种关系了,你有空一定得看看!”
苏屿时装傻:“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叶栀小心翼翼凑过来,贴在苏屿时耳边说:“啊呀,内容就是两个女人谈恋爱,也不是什么猎奇事啦~我甚至觉得啊,要比女人和男人的爱情故事好看些!因为她们没有胡子,脸蛋都是干干净净的!贴在一起嘴唇也是软软的!”
温热的气息滑过耳廓,带着一点奶油的香甜。
热气时不时触碰这苏屿时的耳尖,她觉得好痒。
以至于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她只好拉开距离,侧目去看叶栀,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
蜡烛还在燃。
飘渺的烛光映在叶栀的脸上,火苗一跳一跳,跳动在她的五官上,她是清秀那一挂,雪腮粉唇,一双闪亮亮的眼注视着,眼含笑意,令苏屿时有刹那间的恍惚。
她觉得她挺漂亮的。
视线错开,苏屿时平静道:“你怎么知道电影里的女人嘴唇是软软的?”
叶栀草草看了苏屿时一眼,视线在嘴唇上一晃而过,“我,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