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笨!
哦!
蠢猪,说什么都信!!
*
时间一溜烟飞走了。
两姐妹晚饭吃莲白炒肉,菜多肉少,好在她们食量都小。
苏屿时依旧晚班,临走前佳怡送她下楼,塞给她一包干脆面,让她宵夜解解馋。
“注意安全~”佳怡搓着苍蝇手小声叮嘱:“慢点走。”
“好。”
“下班就直接回来,我会给你备好早饭的。”
“嗯,你快回去。”
今天是这周最后一天晚班。
这一带的居民楼是工厂最早分配的,条件实在勉强,有一截路甚至没有灯,而家属们为了省电也不开灯,夜里总是黯淡无光的。
苏屿时捏着手电筒匆匆而行,也许是走得快了,那光线在雪地里跟着一抖一抖的,鞋子磨出快速的簌簌声。
有点害怕。
脑子里浮现出一件事,上个月,火车站附近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也是夜晚,一个中年女人走夜路,一辆摩托车突突冲过来,女人耳朵上的黄金耳饰直接被抓了去,相当残暴,连耳垂上的肉都拽掉了一大块。
苏屿时虽然没有黄金,但孤身行夜还是惶恐,这一片又是治安不太好的,穷人住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巡逻。
四面过于静寂,只剩局促的脚步声,苏屿时太紧张,呼吸不稳,鼻腔里呼出阵阵白气,脸上又要绷着,不敢表现得自己半点怯懦。
只想快些、快些,快一点到有光的大马路上。
砰砰、砰砰……正提心吊胆。
下一秒,黑暗中忽然跳出一个人影来。
“嘿!!!”
那黑影一晃,苏屿时一声惊呼,手里的电筒一晃,管它是男是女,抡起手电就朝对方脸上砸去。
“嗷!!!”
惊悚惨叫。
叶栀弯下腰,双手捂鼻,几乎疼得要跪下去,连忙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呜呜呜呜呜!小苏!是我!!”
苏屿时本还要打,一只手悬在半空,看清那张脸才垂下来,反正打已是打了,不怪她一惊一乍,这大半夜的,这大小姐是不是有点活该?
“你没事吧?”
“我没事......”叶栀抬起头来,鼻间有血。
“……”
流鼻血大王!
苏屿时放下手电,连忙从兜里摸出一包卫生纸,“你......你不要突然跑出来吓我好不好!!”
孽缘!
面没见几次,鼻血回回狂流不止!还好次次都是大小姐在流。
眼前的人超委屈,嘟哝:“我给你打招呼,结果你给我一榔头......”
她打招呼的方式真的很特别哦。
夜黑风高,人影稀稀,突然蹦出来“嘿”,还好是一个“嘿”,要是两个“嘿”,嘿嘿,真的会下狠手把她敲出脑震荡。
纸巾擦拭着,力道不轻,加上昨晚还没恢复,呜叽呜叽的,实在可怜。
苏屿时内疚又无奈,语气不免缓和了些:“你是跟屁虫吗?每天都跟着我。”
叶栀眨眨湿润的眼,“没啊,正好去上网,想着和你一起。”
为什么是我。
你有那么多小伙伴,为什么是我。我们有什么相似之处,又有什么共同话题,我实在不明白。
其实不想成为你的消遣,也不想浪费彼此时间。
苏屿时自顾自想着,手上动作却没停,“撞得有点厉害了,回去要注意一下。”
叶栀冷不丁:“鼻子都歪了,你要负责!”
苏屿时:“?”
毛病。
你刚差点吓死我负不负责。
叶栀盯着她看了几秒,自顾自笑起来,“诶嘿,你刚刚是不是怕?”不等下一句:“这里太黑了,我陪你一起走吧,我不怕。”
她的热情总是来得很奇妙,常常令苏屿时感到陌生又欣喜,但这种欣喜又让人觉得不安,犹如一场酸滋滋的雨,总是找不到酸碱调和。
在不确定的事情上,苏屿时向来没什么安全感。
“不用了。”觉得有必要说得明明白白,“我有话跟你讲。”
“嗯那,我在听呢~”
“我想我要说得更明白些,我们不是朋友。”顿了顿,又说:“不要跟着我,不要来找我,不要叫我名字,也不要莫名其妙跳出来吓我。”一字一句:“我们、不是、朋友。”
话送出口,耳间一阵清静,对方不说话,她侧目去看叶栀,表情已是微僵,神韵之间有小小的局促,但也只是一点点。
“喔。”她喔得很小声,似乎是听进去了。
苏屿时松了口气,同时心底升起寡淡的情愫,居然也不好受,刻意忽略这种情绪,把剩余的纸巾塞给对方,继续往前走。
前路昏黑,大概是因为有另一个人存在,惶恐褪去。电筒的白光一路摇摇晃晃,晃在雪地里,晃在影子上,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最终抵达大马路。
街灯亮起,苏屿时关掉手电,转过身,发现叶栀果然还跟在她身后。
两人视线交汇。
“小苏,那个,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小小的请求,说话时手指也捏成一点点的手势,小心翼翼中带点可爱。
“你说。”
橘黄的光影落在叶栀的脸上,少女纯粹的气息浓厚,挪着小小的步子靠近,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话。
“刚刚你说的那些都可以,我们可以不是朋友,但是——”喉咙滑动,脸颊浮起粉晕,慢吞吞说:“但是可不可以暂时不是朋友?”
居然还没放弃。
惊讶于对方的执着,苏屿时带着好奇去凝视眼前的人。
试图在对方眼底捕捉一点什么,比如消遣,比如临时起意,却撞进一双单纯的眼睛,甚至可能是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粹。
拒绝忽然变得很难开口,但妥协也不是好的选择。
只好保持僵木,俨然只会看着叶栀,缄默不语。
“说话呀。”叶栀直勾勾看着她。
见苏屿时不语,叶栀索性走到她面前,用手指轻轻戳戳她手臂,“好不好嘛。”
进退两难,甩也甩不掉,“我考虑一下。”
叶栀先斩后奏,去挽苏屿时的胳膊,肩并肩推着她走,“哎唷,考什么虑,就当你答应了。走啵?你上班要迟到了,我也到上网时间了。”
很近,胳膊靠在一起,亲昵地触碰着,她说话时一呼一吸,幽幽地顺着冷空气飘过来,又香又甜。
苏屿时不着痕迹地手臂抽离出来,“如果我们要试着当朋友的话……第一步,你应该要知道,其实我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这样吗!!”叶栀连连缩手,后退三步,用浮夸又滑稽的腔调说:“对不起!那又冒犯了!但绝不再犯!我要和我亲爱的朋友小苏保持适当的距离,如果再犯,我就是你的狗!”
狗……
谁的狗……
真是诡异的誓词,苏屿时随即感到一阵茫然和错愕。
倒也不必。
感觉大小姐的脑子真的不太正常怎么回事?
“如何如何?”叶栀眼底闪烁着光芒,笑盈盈贴过来,“如何如何,小苏小苏?我的朋友小苏小苏。”
苏屿时投降:“嗯。”
叶栀仰天欢呼:“耶~”
苏屿时揉揉眉心。
啊怎么又成朋友了,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