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曾怕过你是妖?韶儿,你莫乱说。为妖为人又不是你我能选择的,你生性善良纯真,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那女妖被打动,他们相处时日日益增多,那书生果真如他所说带她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女妖的父母族人劝说她不要过多亲近人类,可她坚持相信自己,人,也会有好人。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见女妖执迷不悟,他们也没再多言,就随她去吧。
一日,女妖照常在河边等待书生,却遇上人类被追杀,女妖偷偷观察,却发现被追杀的小孩是半妖。
半妖,是人与妖剩下的孩子,而能出生的半妖少之又少,能出生的半妖也就代表他的母亲已逝,二者之间只有一人能存活。所以大多数妖都不会因为孩子而选择丢弃自己数百年的修为与生命。
与半妖逃亡的人还有一名老人,那老人远远看见女妖,心里纠结如果这名女妖是恶呢。她不敢赌,也只能赌。
不负期望,女妖救下了他们,半妖妖力觉醒,成为魔主,可老者再也回不来了。
“我孙…沈渊…无灾无难…”老者泛黄的手臂,手上尽是岁月遗留,双目闭上,再无气息。
见老人手臂垂落,听客都流下对家人的思念,季节也不例外,她听着,趁别人没有注意她快速擦掉眼泪,假装从没流下泪水,红红的鼻头,晶莹剔透的泪珠还沾在她睫毛上,被谢纪元轻轻拂去。
故事继续,书生与女妖争吵,书生争执上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刀,刀光影现刺入女妖胸口,一颗闪闪发光的妖丹出现在书生手中,原是他尝到女妖甜头,起了歹心拿取妖丹就是为了功成名就。
他冷笑,不顾女妖呼喊,随后一脚把女妖踢下深海中。
只留下最后一句,“人妖殊途。”便转身离去。
女妖沉入海底,脸上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待族人发现女妖她早已逝去。
妖失去妖丹,身体不完整,灵魂不能归位,不能转世投胎,即使找回妖丹下辈子只能成人,经历十世轮回。
女妖是家中独女,掌上明珠,父母伤心欲绝,爱她如命,愿放弃修为与生命让女妖转世。
最蠢的妖,不是杀人,是信人。千年道行,换不来他一句真话;一片痴心,抵不过他一柄桃木剑。
至此故事落幕,众人惋惜,憎恨书生的狡诈,只有季节紧皱眉头,谢纪元以为她也同样如此,只听她大力一拍木桌把要给赏银的谢纪元拦下,扯着他的衣袖不让他投,“就这种故事还投什么赏银,你想听我可以编几个比这种更精彩的,这种妖太蠢了,人心难测,我自己都读不懂我自己,原以为妖能比我们人更聪明些,怎么还会这样呢。但凡她用妖力杀了书生也不至于死啊…”
谢纪元没有收回被季节扯住的手,反而是继续听她讲,“人的欲望是无底洞,书生既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讨要鱼鳞,女妖就应该意识到他的贪心。不过这个故事我认为还有续写。”
“何以见得?”谢纪元挑眉问。
季节收回拉着谢纪元的手,能见谢纪元眸光暗了一下,但她没在意,“因为女妖转世了,按照我经常看话本的习性来说与书生肯定还是会相遇的,我认为他们的缘分是斩不断的,孽缘必须要她亲自来斩,才能断。”
两人行走在茶楼楼梯上,散场了人潮拥挤,各个都为今日的三场戏交流探讨,郭成在前面开路防止有人撞到他们,步伐一致的向下走,“多谢世子今日带我来听曲。”及脚的衣摆随着走动摆动像缓缓漾开的雾霾。
来到茶楼门前,余晖已落,季节才记起来自己是偷溜出来的,“谢世子,我现在要回去了,我忘了告诉你,我今日被禁足了,我是偷溜出府的。”
“我知道,我今日去季府里过了。”
“啊,难怪呢…”
“我送你回府吧,从今日起他们是不会再给你禁足了。”
“真的吗?为什么?虽然我自认为我确实没做错。”季节垂眼嘟囔着。想到昨日还是有点失落。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季节几步下了谢府的马车,向谢纪元道别转身进了大门,其实她一直不懂她与谢纪元才见过一次面,为何他要做这些。
他与她是孽缘还是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