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谢纪元在季节面前转身离开到位子上,嘴角一点点上扬,步伐都轻快了点。
季节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有惊疑,有探究,有羡慕,当然,也少不了嫉妒。
她甚至听到附近有小姐用团扇掩着嘴,低声交换着窃窃私语:
“谢世子怎么会为她说话?”
“季家这个野丫头,什么时候攀上的高枝?”
“没听见吗?世子说她家风清正,打脸打得太响了……”
在一旁更震惊的人是季渡。
她立马窜过来在季节面前叽叽喳喳,说来说去就是你怎么跟谢世子认识的?你们什么关系。
季节没有理她,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全贵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侄子,又看了看下方那个站在人群中、显得有几分孤零零却背脊挺直的季节,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轻轻用杯盖拂去茶沫,并未多言。
季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慢慢坐回位置上,指尖摩挲着那块质地上乘的丝帕。
帕角似乎用银线绣了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纹样,像是……一条鱼,一条…锦鲤。
他为什么要找我说话?为什么要套近乎?怎么知道胖子说的话?
季节眨着眼睛,脑子待机。
明白了,难怪前面没看见他入席,估摸着躲在哪里偷听。
高台上撑着脸的谢纪元,从刚入座就一直在看季节的神色变化。
一会疑惑,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一会眼睛放光,应该是问题解决了。
谢纪元不避讳的眼光,直直的注视季节,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议论。
这让全贵妃起了兴致,一脸稀奇样的凑在谢纪元面前,“有问题啊,临之,你有很大的问题。”
“难怪刚开始你就不搭理我这个姑姑,原来是在在意那小娘子受欺负了。”全贵妃眯着眼睛笑道:“我这个媒婆刚开张就迎来第一单大生意!可喜可贺啊。”
听到这里的谢纪元才看向全贵妃,嘴角还钩着,“这么快就想那么远去了姑姑,我只是顺手帮她一下而已,你就给我扯这么远。”
“你的顺手,也太顺手了吧。那小娘子坐那么远,你要是没时刻注意,你怎么会知道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看啊,你跟她早就认识吧?”
语落,面前的男人像是陷入了沉思。
回忆里的她,和现在一样。
她心里想什么,面上就显露什么。
——
“仙子,我求求你救救我们。”一嘶哑的嗓子护着身旁的小孩,求着妖怪救他们。
妖怪,怎么会救我们呢。那小孩心想。
果然,那女妖面上无措,看出他们是在逃亡,应该在思考要怎么拒绝他们,或者,杀了他们。
那小孩刚要开口让老者快跑,就见那女妖手上漂浮着一片鱼鳞。
她开口声音与她长相一般温和:“对不起,我们一年只能赠与一片鱼鳞,我法术不好,帮不了你们,这片鱼鳞能护你们一段时日的安全,气运消失,我也无能为力。”
她把鱼鳞放在那老者手心,急切的看着他们身后催促他们快点离开这里。
果然,与她所说的一样,他们在那场追杀中,存活了下来,顺利的过上一段时日的。
谢纪元面漏悲伤不欲再往下想,才回应全贵妃。
“确实,我与她有缘,是天注定。”
季节摩挲着丝帕上那尾精致的锦鲤绣纹,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滚越大。
玉佩、因果、妖星?
心中杂乱无章,让她不敢相信,
寺庙里长大的经历,让她比寻常闺秀听过更多精怪志异的故事。
她记得曾有个云游的老僧说过,有些山精水怪会赠予信物来庇护凡人,其中最温和灵验的,便是水中仙灵。
那老僧看着年幼的季节,面漏慈悲,“我见过你这个小娃娃,我与你们很有缘。”
“你们?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呀,老爷爷。”
老僧没有回答,还是微笑着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