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三个戴着面罩的家伙发现时,我正在极力绕开成堆的垃圾。这里的环境很糟糕,气味很难闻,最主要的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好像睡了一觉,睁眼时就躺在了垃圾堆里,这周围空无一人,腐败的垃圾到处都是。我用力支撑起上半的身子,看着远处有个庞然大物正缓缓的向我走来。
那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在哪?我不知道。我的大脑犹如一潭死水,拼尽全力也无法记起有用的东西。我的一只脚卡在垃圾里,鞋子不见了。这里的土地粘粘的,空气也是,我的肺部几乎要因痛苦而蜷缩起来,鼻腔因为肮脏的空气而产生了些许刺痛。没办法,我的双手看起来更加的恶心,无法用于捂住口鼻。我怀疑自己不多时就会窒息在这里,身躯腐化最后逐渐和垃圾混为一体。
我好脏,看起来很恶心。我审视着自己,无力面对沾满黏液的皮肤。我的胃部有点痉挛,像一个第一次接触到世界的婴儿那样无助。那三个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我的,他们从天而降,红头发的女孩用大概是剪刀的东西剪碎了靠近我的巨大生物的脑袋。看着飞扬的碎片,我被人拉了起来,手里拿着像是一个晾衣辅助支架的男人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找了我好久。
额,谁?我么?我指了指自己,对方点了点头。显然,他对我的疑问感到不解。红色头发的女孩收起剪刀,她歪着脑袋走近我,在我因不安而后退时拉住了我。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莉釉。她这样说道,我眨了眨眼,我不记得莉釉是谁。
女孩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她不记得你了?刚才的男人走过来,他摘下面罩,皱眉看我。我的视线被吸引过去,目光定格在他独特的眉毛上。好奇怪眉毛。我下意识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得到了对方猛然抽动的眼角。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说了!他怒道,我瞪大眼,回了句什么东西。
赞卡,情况怎么样。哦,你们找到她了。又一个人走了过来,他把伞扛在肩上,视线在愤怒的赞卡和我的身上来回切换。你们两个说什么了?他问到。赞卡捏了捏自己的眉骨。他说恩琴,这家伙似乎失忆了。
男人的视线看过来了。
我现在知道了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失忆?被喊做恩琴的家伙似乎对这个词感到不解。他反复的强调了一下,弯下身子来看我。我略有心虚的望向天空,浓烈的雾气叫我什么也看不见。你还认识我么,我叫什么名字?恩琴问我。我说你叫恩琴吧,或许是这个。
这不是没失忆么,好得很。他得出结论。
莉釉看着有些无语。
那很明显是刚才听赞卡说的吧。她说道,恩琴觉得很有道理啊。他收起手里的伞,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个面罩递给我。带上吧,男人对我说,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讨论别的。
哦对了,你的人器呢?向前走了几步,恩琴回过头来问我。我正跟在莉釉的身后,差点一脚踩到她的鞋子。什么东西,我把头发拧到一起,它们黏糊糊的呈现出一绺一绺的状态。赞卡在不远找到了什么东西,他走近我,把找到的东西放到我的手心里。
那是一条鞭子。
我惊恐地看向赞卡。
你那是什么表情,这是你的人器,我可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赞卡皱眉,把东西往我的方向推了推。我说为什么我会有一条鞭子,我也没有特殊癖好啊。莉釉说这不是鞭子,严格来说应该是窗帘抽绳,你之前告诉我的。我看着手里被精细编织的东西,再一次询问为什么窗帘抽绳会被卷成这个样。
别问我啊,这是你的东西。赞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太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恩琴还是觉得应该把那些东西先放一放,目前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我感到不安,超出控制的事情发展让我的心脏抽了起来。在回去的路上,莉釉问我还记得多少东西,我什么也不记得,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我真的诞生于这个世界么。我问道。
莉釉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她看了看赞卡。
赞卡在偷瞄我。
恩琴没多说什么,他把我塞进了车子,贴心的把我安排在了莉釉旁边。
我并没有因为身边多了个女孩而感到放松。
恩琴发动汽车,他说我们现在要回家了,回我们的家,也就是清道夫本部。我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我把最基本的世界观忘记了。莉釉靠在我的旁边,她简单的和我介绍了一下,刚才的巨大怪物是斑兽,清道夫负责清理斑兽。
这很简单,也很基础,用人器清理。人器的概念也很简单易懂,莉釉大致说着,差不多就是人类思念的能量让物品觉醒。我觉得这句话好奇怪,什么叫思念的能量让物品觉醒。恩琴接了话,他说就像是被使用了很久的你很在意的物品,它被注入了很多属于你的感情。
所以说,我的人器是这个绳子,我对它抱有强烈的情感?我问道,恩琴点了点头。我不知道我对这个窗帘抽绳有啥值得思念的,至少现在的我不知道。莉釉也不清楚,她说自己从未听我讲过有关自己人器的事。你很少说自己的故事呢,她戳了戳我,现在回旋镖正中眉心,我也忘了自己的故事。
同样的,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在我的手里能干什么,这东西要怎么用。我好像无法触发,就像莉釉可以把她的剪刀变大那样。抽绳在我的手里一动不动。
你还有办法使用它么?恩琴问我,而我摇了摇头,抽绳安静的呆在那里,仿佛拒绝着我的靠近。听着我们的谈话,赞卡感叹了一句忘的还真干净啊,连自己的人器怎么使用都忘记了。我说不止这些,我连最基本的概念都想不起来了。那你现在属于什么?莉釉问我,我说我不知道,我应该属于什么。
人类。
也只能是人类了。
赞卡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没人说话了。
回去让赛缪看看吧。恩琴出声。他说或许她会有主意,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莉釉点了点头。
我心想,不认识的人增加了。
那这样的话,这东西还算是我的人器么,我俩好像没有任何的联系了。我甩着绳子,恩琴思索了一下,他说可以让赞卡带着我一起研究研究,毕竟他大家是公认的最擅长使用人器的人通者。
我!赞卡立了起来,恩琴回过头去,轻轻摇了摇头。看着我的脸,赞卡抿了抿嘴唇。好吧,他说,可以的,我会帮助她的。恩琴发出赞扬的声音,他说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的,赞卡。
赞卡很明显的高兴了起来,但他极力克制着不表现出来。
莉釉卷了卷我的头发,她懒得在乎。
周围又安静下来。
赞卡继续他的闭目养神。
我恍惚着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车子缓慢地前进着,时不时因为凹凸的路面而颠簸。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闭目的赞卡正因为持续不断的震动而逐渐下滑。他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这点,依旧用手肘撑着下巴。我看着他几乎要脱离凳子的屁股,他的武器也要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