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是啊,听说是只流浪猫,三哥从南临回来的时候就多了这么个小物件儿。黏糊糊的,只知道跟着他。刚回来的时候都不让别人近身的。”
周楠正说着突然又话锋一转,“说起来也是奇怪了,我当初可花了好些功夫连哄带骗地才让它多看了我两眼,怎么它一见你就这么亲你,跟走不动道似的。”
齐言却好似没听到后半段,“流浪猫?”
还是从南临带回来的。她瞬间想到了那只跟着自己的猫。
“嗯。没想到像我三哥那样的人,脑子里、眼睛里除了那些我看都看不懂的数据公式,还有各种听都没听到过的化学物理材料,居然也有一天会养起猫猫狗狗来。这可真不像他。”
对此齐言也是诧异的。
“我妈说这是因为三哥良善。小嫂子,不瞒你说,他最怕麻烦了,要我说他最多也就是把这只流浪猫送去宠物救助中心,哪会这么细心地养着?”
15岁的小姑娘越说越起劲,齐言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竟然有些羡慕了起来。
其实她和周楠口中的那个周圩是一样的人,甚至她自认为更冷血,更自私。
她的15岁只是无意间给了一只猫一次不痛不痒的施舍,甚至都没有救它出苦海。
从这点说,她还不如周圩。
“这段时间招财就麻烦你照顾了。”
她正有些懊恼着,周圩走了过来,遮掉了她头顶大半的光。
“我照顾?”
她有些犹疑。
“嗯。过完节我有些事,没空照顾他。宿舍里都是一群连自己都顾不好的人,指望不上。”
原本齐言还想说她也是个连自己都顾不好的人,让她照顾他的大宝贝恐怕有些难度,但很快她就在招财的一声“喵呜”中缴械投降,改变了主意。
“招财做过绝育了,这段时间麻烦你每天给他喂点食,猫粮我都按照每天的量分好了放在厨房,你随取随用。”
“嗯。”
“对了,下周三记得带他去一趟宠物医院做个体检,他的驱虫药也快没了,你顺道配点回来吧。另外再给他安排个洗剪套餐。”
“好。有指定的医院吗?”
“我平时都是带他去龙江路的博爱医院做体检,对面就有一家洗护店,过个马路就行。”
周圩扶了扶眼镜,似乎是在思考,“以防万一,我把定位发给你。”
“发给我?”
怎么发?他们现在既不是□□好友,也没有互加微信,甚至连电话号码都没交换。
齐言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周圩这意思是不是要她拿出手机主动加他。
就在她还在犹豫时,周圩已经将手机递到了她眼前。
“你扫我吧。”
哦哟,这么麻利地就把二维码都给调出来了,有时候周楠真是要佩服她这三哥的速度。
陷于吃瓜的她已经忘了刚才被某人一个眼神就给吓得恨不得立马原地隐身。
看看她三哥这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看来她是时候要抱紧小嫂子的大腿了。
后来齐言听说他在国家级的竞赛里拿了第一,她才知道原来那段时间他都在忙些什么。
周圩从小到大拿奖拿到手软,这对于周家人来说早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所以在家里也没掀起什么波澜。
反倒是她那段时间帮忙养招财,周家上上下下都参与其中,体检、洗护、逛街买衣服都有人陪着她一起,她反而一点都没累着,还得了个养猫首功。
现在想起来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招财进宝,这是一对儿啊哈哈哈哈哈哈。”
姚袅轻盈的笑声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是啊,这可真是有缘。”
过了这道门槛,一路往前,路长得让人也滋生起千百年前住在这里的人们所感受过的孤寂,尤其是在两堵墙之间来回穿梭终不得自由的风一阵阵吹来,更带来了丝丝冷意。
大好的晴天也仿佛受了影响。
好在路的尽头就到了文保部。
随着“滴”的一声,姚袅用自己的门禁卡刷开了门,带着齐言走进了这座文物医院。
庭院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是杏树。
“这会儿正是当季,要不说你来的巧呢,再过些天这树上的果子也能吃了,到时候托蒋师傅给咱们多打几个吃吃,尝尝鲜。他可是这方面的好手,经验丰富,厉害着呢,一打一个准!”
“好。”
俩人正说着话呢,“嘎吱”声响起,木门由内推开,一个扎着低马尾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手上还提着包猫粮。
招财最爱吃的牌子,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哎呦,我的小乖乖们可等着急了吧。”
女人将猫粮倒进了小食盆里,几只和进宝差不多体型的猫一拥而上,坐享这顿美味。
“小姚啊,又带新人来啦?”
“是呢,这可是蒋师傅亲点的将,面试的时候一眼就瞧中了。”
“这个老蒋啊,咱们院里就属他眼光最毒。不过小姑娘,你可得当心了,他这个人眼睛里容不得刺,有多爱才就有多挑剔。”
“刚才我还跟小齐说来着,过段时间让蒋师傅帮咱们打些枣子下来解解馋,您这一开口可别叫人家小齐发怵了,别回头不敢吃蒋师傅打的枣儿了。”
“你这丫头,我看明明就是你自己嘴馋了,还想着前阵子的黄杏呢吧?拿盖文物的强韧度白纸来接也亏得你们想的出来,可把人那么棵杏树差点薅秃了!”
“蔡姐,瞧您这话说的,那次您回家了没赶上趟,第二天回来还不是忙赶过来问着要,您就说有没有这事儿吧?”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不亦乐乎。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位蒋师傅的事儿了,两个人两张口,却是以近乎矛盾的文字描述出一个立体的人来。
不过她想,跟着这样一个生活中平易近人、工作中又能态度严谨的老师一定能学到很多。
她对这场未知的旅途越来越充满着期待了。
“才刚说话那个是古画组的蔡玲,蔡大姐。她呀,是咱们院里头出了名的大嗓门,但论技术,全国古画修复这块儿没几个能跟她一较高下的。”
说到这里她大约猜出来刚才所见到的是谁了。
据她所知,古画修复这个领域确实有位姓蔡的前辈,叫蔡薪。虽然才五十来岁,但技艺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