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她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她好像对于这个话题也本能地产生了羞愧心理。
赵诗吟和楚知远跟那些家长周旋了很久,好话歹话说尽,但他们还是要求将这门课撤下去才肯离开。赵诗吟本来还想据理力争,但楚知远知道再这么僵持下去就算是到了晚上也不见得有结果,便自作主张地答应了。
“你刚才为什么答应啊?”
“难道你希望他们一直在校门口这么闹下去吗?晴晴还要上课,其他的孩子也要上课。”
“你这是投降主义!”
“我这是怀柔!”
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的,齐言和周圩劝也劝不动,干脆在一间空教室里找了两张桌子坐了下来。
“渴吗?”
“她又没说话怎么会渴。”楚知远一边和赵诗吟剑拔弩张地吵着一边从周圩手里抢过了那瓶已经开了盖的水递给了赵诗吟。
齐言和周圩看了看对方,都表示有些无语,然后默契地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这间教室虽然在教学楼里,但实际上只是一件杂物间,除了几张坏得不能用的书桌,还有几筐篮球,足球和排球。
教室后面就是操场,一队学生穿着校服正在塑胶跑道上慢跑热身,落日余晖,她们却与彩霞争艳,青春正好,他们正少年。
“我说你们两位才子佳人的,能不能不要光赏景啊,倒是说句话啊。”赵诗吟自己要吵不算还得拉着他俩。
“我还以为他们会用鸡蛋砸你。”
这个气氛总还是要调节一下。
“鸡蛋?你当他们蠢啊,他们是来闹事可不是来砸钱的,一块钱一颗的鸡蛋谁舍得?我都舍不得。”赵诗吟拂了拂额,“齐言,我不是让你说这个。”
“那你要我说什么呢?跟着你俩一起吵?”
“我们俩不是在吵架!我们这是…”
“在辩论。”赵诗吟还没说完,楚知远就巴巴地接上了,说完还挑了挑眉似乎是在等赵诗吟夸他。
这是他俩到现在为止第一次意见一致。
“好,既然是辩论,那结果呢?对错,辩出来了吗?方针,探讨出来了吗?”
齐言看着他们双手一摊,换来的只有两人的哑口无言。
“你看,这就是无效辩论,俗称,吵架。”
周圩笑而不语,他也在看戏。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不如…给这些家长开个公益讲座?”
周圩不是说要釜底抽薪嘛。
“公益讲座?齐言,我也不想泼你冷水,但这招恐怕没什么效果。”
“怎么说?”
“第一,他们的思想太过传统;第二,他们大多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你就算拉着他们聊个三天三夜,他们的思想也不会有变化的。”
“我记得你们学校是全免费的?”
周圩的脑子是很灵活,但这件事上他还是不如赵诗吟了解的多。
“是,可是我也要听上面的话啊。这么闹下去,上面不让我上这个课,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那能不能更釜底抽薪?给他们提交提案?”
赵诗吟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我和齐言之前查过很多这方面的资料,以前上面是有按照联合国的要求出版过这方面的相关书籍,可还没来得及全面推广就遭到了家长抵制,然后就被迫下架了。他们不是不知道重要性,每年都在试水,可结果呢?结果就是我们的社会发展太快,而老一辈的思想观念却还停留在旧社会,很多方案都推行不下去。所以要想改变还是得从我们这代开始才行。或许,真的是我太急了。”
“这不是我们的错。没有先行者,怎有后来人?”
赵诗吟疲惫地靠在窗边,可是看着窗外的那些孩子,她又有了力量。
“齐言,你说的对。我们要做先行者!”
她不知道公益讲座的法子能不能行得通,但她想,她必须告诉那些懵懂的少女们,她们是正常的、是健康的,她们有权利去了解自己,保护自己,这是她们与生俱来的权利。
告诉那些愚昧的人,他们眼中这个很“脏”的课却能让他们的孩子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如何避免遭受各种不怀好意的人渣的伤害,而不是只能在受到伤害之后陷入痛苦、抑郁和绝望。她们有自信地追求爱与被爱的权利。
只要觉醒的人越来越多,那这栋愚昧的铁屋总有一日会倒塌。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一试。走的人多了,路也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