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兄,怎么样?”
蔡涣低下头看到自己手上的那把弩机,不禁莞尔,不知道是说苏苍这小子考虑周到,知道他拉不起弓来,还是说:
“怎么,季青师兄你上回拿了买牛的钱买酒,这次拿了钱买了把弩?”
苏苍见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想要跳脚却又担心惊了这片林子里的动物,只好用颇为心疼的眼神看了眼那把弩机,说这是豫州产的,就算是放眼九州也是最好的工艺了,轻巧又便于携带——蔡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上的弩机,不知道苏苍到底是心疼弩机、还是心疼白花钱了。
而蔡涣果然也没有让苏苍失望,找了个树干靠着便没想再迈开腿,朝着对方摆摆手说自己就站在这里守株待兔了,惹得苏苍又瞪他一眼。蔡涣不慌不忙举起自己手里上了牙的弩机,对对方晃了晃,像是挑衅,苏苍也就索性不搭理他,背着弓走远了,暗暗对于自己那个听话的小师弟一去不复返痛心疾首。
大概是因为蔡涣确实一动不动以至于和树快要融为一体,竟有几只雪雉晃晃悠悠地朝他这边走来,在雪地里低头啄食树籽,若不是仔细盯着、根本看不出来有这样几只小生物在地里跳动着。大概是有什么熬汤的食谱在大脑中一闪而过,让本来被冷风刮得有点麻木的蔡涣清醒了过来,悄悄抬起手腕、凭感觉瞄准了那几只雪雉——
眼看着并没察觉异样的小鸟靠得越来越近,三、二、一,他叩动了悬刀,箭应声而发——射偏了。
蔡涣并不意外,毕竟哪里有人第一次就能正中目标的,便只是悻悻地到雪地里费了点劲拔出那只已经斜插进土里的箭,拿袖子把上面的雪水和泥巴擦了擦干净,正要收起来的时,抬头对上了拎了只山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苏苍。
“今天没打兔子,”苏苍一手把树上的包袱拿了下来,蔡涣也就顺手接了过去,“打了只鸟。”
蔡涣点点头,把弩机收回包袱里,上下打量了下这只山鸡,说回去拔了毛可以炖汤。换了背包的人,苏苍便只手拎了山鸡,故意摆起一副前辈的架子和蔡涣讲起射箭的技巧,虽说弩机和弓确实不同,但是在打猎上两者的共同点便是:都需要预测猎物可能受惊逃跑的轨迹再发箭。即便弩弓再快,动物听觉灵敏也必然因离弦之声而受惊,所以预测轨迹则成了最重要的事。
蔡涣继续点着头,虽然他很想让苏苍不要拿卫忻的口气说话,他不讨厌卫忻但这样的口气在苏苍身上着实奇怪,但毕竟苏苍在用箭上确实比自己不知道高多少,也只能继续点着头,直到他忍无可忍地走到了苏苍的另一边:
“季青,你能不能不要让鸡血滴在我脚前面的地上。”
抱怨归抱怨,在蔡涣把自己被雪水和血水弄湿的鞋子洗完并放到火炉边烘干以后,便任劳任怨地开始给山鸡拔毛并清理内脏,伴随着苏苍在屋后劈柴的声音,并且两个时辰后最终成功地熬出了一锅汤,又拿出前两天做的面条煮了煮算作是主食。
鸡汤熬了满满一锅,香味四溢,惹得左右的师兄弟都拿着碗来分上几勺,蔡涣倒也不吝啬——至于苏苍,他作为一个光吃饭不做饭的人,在这件事上没有发言权。待师兄弟们分完了一圈,蔡涣又从灶台边上拿出两个熬汤时他出去借来的桶,装上了两个半桶推到苏苍面前:
“祭酒大人和子戚师兄,你选一个——算了,不如两个都你去跑一趟,刚好顺路。”
“我?送汤?还给卫忻送?”苏苍的眼睛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问句越瞪越大,小声嘟囔着,“太过分了,喝我汤就算了,还要我亲自去送。”
“煮的时候加了姜,趁着热乎刚好可以祛寒,”蔡涣显然准备耍赖到底,半年相处下来,显然他已经掌握了对付苏苍的一百种方法,“我下厨,你去跑腿不正好合适吗。”
苏苍心说完了,他的听话小师弟真的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