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季青?”蔡涣看苏苍回头看了半天也回过头看,没明白哪里不对劲,拍了拍苏苍的肩把人拉了回来。
“没事。”
苏苍摇摇头,说他很少在田间遇到卫忻,今日见着了有些惊奇。他说起卫忻是个怪人,虽然善辩、但在他记忆里没见卫忻参加过几次堂前的题辩,就算是去了也只是站在人群里围观,鲜少开口。
“子戚师兄平日里也惜字如金,不爱出风头,依他的性格这倒也正常。”
苏苍觉得蔡涣言之有理,捶了对方一下说我师弟还挺会看人,也难怪当时能在城门口看中他苏季青跟着进学府啊,不过——
苏苍说他最开始一直觉得看卫忻的衣着打扮与谈吐间的言行举止,再不济也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就想着把卫忻的地也讨要过来,结果被对方甩了个冷脸,那时候他觉着卫忻真是个不领情的家伙,没想到卫忻是真的会种地。
而且,看上去种的还不错,苏苍又回忆了一下卫忻地里产的菜的卖相,确实不错。
两人回到学府的时候,堂前围了不少人,苏苍好凑热闹地挤上去看了一眼,果然是学府里几位嗜棋的师兄弟在对弈。苏苍对这种智力游戏向来提不起什么兴趣。他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便问蔡涣的意见,蔡涣摇摇头说他也不喜观棋,两人便一道从堂前绕到了后面的屋舍。
两人相处几周下来已然对于做饭一事有了明确地分工,蔡涣掌勺,苏苍给他打下手。于是眼下苏苍把竹筒扔在灶台边,就提溜着水桶去井里打淘米的水,顺便搬了些柴火堆在灶台边上。在几周的实操下,蔡涣对于煮饭的把控显然进步不少。只可惜这两日没有新摘的菜,便只能吃之前腌的咸菜将就一下,两人都不是什么口味刁钻的人,倒只是便宜了苏苍不用打洗菜的水了。
蔡涣那边刚把饭闷上,正看着淘米的水准备指使苏苍把水端到一边去,一转身发现这个便宜师哥不知道已经跑到哪里去了,只好认命地自己起身把水盆搬到一边去,然后接着坐在灶台边上给炉子扇风。
“子安师弟——”
蔡涣闻声回头,看到苏苍从屋外拎了个桶回来,咣一声险些没放稳,还好蔡涣眼疾手快扶了起来,还不等揭开盖子,蔡涣就开口故意问:“我们青州学府人缘最好的师兄又从哪里坑蒙拐骗了汤来啊?”
“行啊,和师哥我呆久了都学会开你师哥的玩笑了,”苏苍伸手拍了蔡涣一眼,突然想到后半句话脸色一变,抬头装模作样地瞪了蔡涣一眼,“吃饭的事,能叫坑蒙拐骗吗?”
话罢便要站起来作势捶蔡涣几拳,惹得蔡涣一路退到灶台边,猛地想起锅里的饭——两人对视一眼,苏苍一眼看出蔡涣显然是忘了饭,急忙一起手忙脚乱地把火熄了,忐忑地揭开锅盖:
“恭喜你子安兄——”
苏苍故意拿着锅盖挡了蔡涣的视线,结果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从一边拿了碗勺转身就去桌上盛汤,让苏苍一下子觉得没意思起来,便丢下了锅盖。
“子安兄——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开个玩笑——”
“怎么,”蔡涣一边舀了两碗汤搁在桌上,一边用漫不经心地语气说着,“饭糊了?”
“没糊没糊,我们子安兄可是学府里最会做饭的师弟了!”苏苍说着,拿着碗就去锅里装了饭,端到蔡涣面前,一抬头却对上对方已经喝完一碗汤、放下碗后狡黠的笑。
“蔡涣——你蒙我——”苏苍大喊一声,蔡涣比他动作还要快一步,显然预料到对方必然追着打自己,便先一步迈进了庭院,两人便绕着水井一前一后追起来,“你居然偷喝!隔壁夫子好不容易夏天才熬一次的绿豆汤!”
“季青师兄——汤和饭再不吃就冷了——”蔡涣一个箭步逮准时机窜回屋子里去,一边端起另一碗绿豆汤,下一秒就被苏苍劈手夺了过去,“汤是好汤,再加点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