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子戚今天负责题论,你还敢逃,”祭酒抄起桌上的戒尺就吓唬苏苍,“他知道你今天不在要是罚你抄书的话,你可别到为师这来喊冤。”
“师父饶命——”
举着戒尺吓唬完苏苍,祭酒突然想起刚刚和自己这个徒弟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人,便拽过缩到墙边的苏苍到蔡涣面前,问道:“这人也是你上午在路上捡回来给为师的?”
“啊……算是吧,”苏苍觉得祭酒这个说法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又提起了劲,“老师您看我给您捡的这个小家伙,啊不……这个弟子怎么样?”
祭酒放过苏苍绕到了蔡涣面前,盯着打量了一番,生怕是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徒弟从哪里拐来的,斟酌着开了口,问蔡涣是打算投身于哪位夫子门下。
蔡涣被盯着有些心虚,总觉得既然已经站在了对方的面前还说要去其他夫子那里,总归有点不太礼貌。祭酒显然明白他的犹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必勉强,又拽过苏苍说他屋子里一直空着另一张床,既然是他捡回来的人不如就把这个位置填上。
苏苍马上捣头如蒜,拍着胸脯保证说肯定把师弟照顾好,明天就带着师弟去各位夫子那里兜一圈——当然其实苏苍比蔡涣还要小上将近一岁,而苏苍凭借着自己入祭酒门下早、又比蔡涣高上半头坚持让对方管自己喊师哥,一边哭诉着明明卫忻来之前学府里大家都管他认作大师兄都是后话了。
“谢祭酒。”最后还是蔡涣规规矩矩地给祭酒行了个礼,然后被苏苍拉着出了庭院。
青州学府是青州官府开办的,吸引了天下不少名师大家前来讲学,自然也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学生,其中能者不少直接入青州朝廷担任要职的。既然是官府开办,财务上也多有扶持,在青州城东侧划了一大块地给学府建了不少屋舍,除了日常题论讲习所用,剩余的便是给如蔡涣这样不远万里而来的学生所盖的房舍。
苏苍一边帮着蔡涣安排着房间的东西,一边扯东扯西地和蔡涣讲学府里每位夫子题论策论都喜欢讲什么,一会儿又扯到了青州城里哪里的酒好喝,哪边的林子能打到野味,还有城西边的小山上有成片的桃林,春天可以赏花,秋天可以去偷桃子吃。
蔡涣被苏苍一下子灌输了过量的信息大概有些发愣,对方在他面前晃了晃手,突然掐断了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蔡涣说,要是觉得他过于聒噪了就和他说,他少说两句就行。蔡涣连连摆手,说只是自己刚来学府没想到就遇到了季青这般热情的人,让自己入学府的事一下子快了许多,一时间还没适应罢了。
苏苍闻言一瞬间又蹦了起来,揽过蔡涣的肩笑着说果然是我的好师弟,师哥明天早上就带着你去各个夫子那边一一见一见,让你看看那位比较合你你眼缘。苏苍颇有自己的一套歪理,各位夫子的主张都是不错,所以自然先看眼缘,实在不行再回到祭酒这。说到这苏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虽然祭酒看着要拿戒尺训人,但其实他挨多了知道,根本不疼。
蔡涣也跟着苏苍附和说,做老师的哪里舍得真的打疼学生的呢。苏苍也说,以前祭酒还没在这里当祭酒的时候,那时候就他们俩,先生那个时候没什么钱但对他真的很好,他小时候皮天天跑出去玩不肯看书,先生虽然要说,但他回了家先生还要盯着他先把饭吃完、再说看书的事。
两人正在说着,蔡涣就听见身后的门被人“嘎吱”一声推了开来,然后瞧见面前的苏苍神色一变,一瞬间敛了笑意。
“季青,你今日早上的题论未到,可是有要事去办了?”一个给人以不怒自威之感的声音在蔡涣身后响起,下一秒他就被苏苍从坐席上拉了起来,听着苏苍睁眼说瞎话说是因为去城郊接祭酒这位新的弟子才耽误了回来的时辰。
蔡涣猜这位正是苏苍和祭酒口中的卫忻子戚,连忙先一拱手朝对方施礼,嘴里道“师兄好”。卫忻显然对蔡涣这一番很是受用,没多说什么又转向了苏苍,苏苍识时务地抢了话头说首席也别罚我抄书了,不如把今日的题给他他写一篇论到时候呈给首席。
卫忻点点头,认可了苏苍的提议,大抵觉得蔡涣看上去比苏苍要靠谱些、便向蔡涣也拱手还礼,道让蔡涣帮忙监督季青完成题论交到他这儿,别的他也就不打扰便先走了。
送走了卫忻苏苍才松了一口气,拉着蔡涣的胳膊哭丧着脸说,谢谢子安兄刚刚没拆穿自己——在祭酒门下什么都好,就是要面对这个板着脸的首席让人头疼——不过他拍了拍胸脯,说写题论文比当面题论好多了,他定不会让师弟为难的。
蔡涣觉得苏苍这性格确实讨喜,也拉着他开解说没事,他觉着卫忻只是看着严厉了些,其实还是能好好相处的人。苏苍垂着床痛心疾首,说师弟你怎么见了一面就被那个木头人收买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为兄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痛心了……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说笑,不一会儿就到天黑时分了,当蔡涣把最后一点东西塞进柜子的时候,一转身对上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苏苍:
“子安兄……你会做饭吗?”蔡涣一愣,说勉强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