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荐的说辞虽是不难,写得妙笔生花的文藻他见的也不少,但能恰到好处地达到蔡涣官不要高位、却要出入频繁的要求,便是难得又上了几个台阶。
蔡涣搁下笔,本想把竹简拎到窗口好让它快些风干,但转念想来也不急,就扔在了案几上起身到了窗边,抬手挑起半垂的帘子,瞧着楼下游过来的一群野鸭子。
待墨迹干了,蔡涣换了前些日子刚做的那套衣服,一手拎着卷起的竹简,在桥边一手离了离衣襟——首次登门造访,无论如何还是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可惜我们的主人公一抬头便吃了个闭门羹:
当蔡涣轻车熟路地来到这座位置有些偏的府邸边上时,又一次觉得这府邸看上去冷清,他这些时日在城里东西南北地瞎晃悠,也算是把这一块摸了个遍。这一块全是些三公九卿的家宅,别的府邸不说是夜夜笙歌,也是不少仆从、士人往来络绎不绝的模样。
惟有这昭氏府邸,虽是君上宠信,却门可罗雀。
“嘎吱——”在蔡涣第三次叩响门环,思考要不要拿个绳子把这竹简吊在门环上的时候,昭府紧闭的门打开了一条缝。
“何人在此?”
蔡涣抬起眼,一位身着玄色短衣、高束长发、腰悬短刀的少女在门后出现,此女虽未着甲胄,但却给人以凌厉肃杀之感。蔡涣显然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这府上该是侍女多些,未尝想有这样一位少侠之气的姑娘前来应门。
“在下蔡涣,一介草民,特来府上造访昭乐府,有书相呈。”蔡涣把竹简捧在手上,深深鞠下了身行了礼。
“先生不必多礼。但,我家……小姐,不——在府上。”那少女冷冷地瞥了一眼蔡涣手上的书剑,并没有伸手的意思。
“既然如此不巧,蔡某改日再访便是,”蔡涣直起身,露出一个随和的笑,“但可否烦请姑娘帮我将这书简交与乐府大人,也便改日议事。”
那少女大概是看蔡涣一身打扮干净,却像是有事相议的读书人,而非登徒子之流,便没再拒绝蔡涣的要求,接过书简还没等蔡涣说完“草民告辞”几个字便一举关上了门。
“来人了?”坐在桌后的昭氏瞧见了少女手上的书简,笑着说了句玩笑话,“来说媒的?”
“不是,”少女一板一眼地答了话,“是个读书人,说要见您——”
“你给人家冷脸了?”昭氏打断了她的话,抬头看了眼少女的表情,猜到了大半,虽然说的话像是责怪,但是语气却是笑的,“墨浔啊,我们这门前的人真的是会越来越少得离奇的。”
“他说他还会来,”墨浔瞅了眼桌边的火盆,豫州的仲春之月还有些料峭的寒,便又燃上了火盆,“这书简你要看吗?”
“……不必烧掉了,”昭氏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暗哑,“放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