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她仿佛看见了门把手,就在这一瞬间,那门把手又消失不见了。
陈希顾不得一切,径直冲了过去。
“陈希——”
她再次听到了他的呼唤,就在这一刹那,现实与过往连接起来,她摸到了门把手。
陈希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使劲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唰”的一下,一瞬间,目之所及的白茫茫消失了。
“哐当——”主任办公室的大门被陈希拉开,她径直栽倒下去,正扑在了门口的杨望怀里,两个人一起摔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没事吧?”
“没事吧?”
两个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她与他在看到彼此的眼睛,确认对方安然无恙后,又几乎同时笑了出来。
“你没事吧,杨望?新收的重患还好吗?”
“嗯,什么都没发生,还算顺利,报了两个危急值,告了病重。”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就看能不能熬过今晚了。”
“你已经收完患者了?这么快。”
在那虚无的时空里,陈希虽然失去了时间的计算能力,不过她觉得时间并没有流逝多久。
“嗯,是啊……”杨望看向她,表情顿了一秒,而后有些慌乱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
“诶?”陈希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刚刚的绝望感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她努力克制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掩饰,不过还是被他捕捉在眼里。
“陈希,你……还好吗?”
“……嗯。”许是心头的感触被涌进的心安占据,她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刚才……不会被卷进奇怪的时空了吧?”
“嗯……我进了一个白色的空间,那里是虚无……什么都不存在……”或者说,那里是一面镜子,陈希想着,但并没有将后半句说出口。
“可是,你……”杨望担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陈希怔了怔,这才掏出纸巾擦了擦眼泪。
“是雪盲症,那个空间太白、太空旷了,我的眼睛有点敏感。”她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足以说服面前的人的理由。
“可是……你在主任办公室待了一整天。”杨望这才将信将疑地开口道。
“一整天?”她虽然在那时空中,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触,但却并不觉得那时间长。
“我每次来敲门都没人应……”杨望顿了顿,又忽而道歉道,“对不起,我本身想要一直留在这里的……可是,总是分身乏术,就好像这个世界一直牵制着我一样。”
“我一旦来敲门,就被新患叫走,来来回回……收了十一个患者。”杨望轻轻叹了一口气,陈希注意到他的双手微颤。
是这个时空让他们分开……然后逐个击破。时空困住他们,让他们分开,再一个一个对付。没办法,每个人都有弱点,更何况是像她一样的普通人。
她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轻轻握了握,扬起嘴角道:“谢谢你,杨望,因为你一直在叫我,才把我从那个时空中叫醒。”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眸,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要是我能一直在这里敲门就好了。”
陈希笑了笑,缓缓道:“人是一点一点被唤醒的,不是吗?”
“……嗯。”
“我们一起去下医嘱?”
“没事,都下好了。”
“那去写病历?”
“也弄好了,多亏了新来轮科的规培生。”杨望苦笑道。
“……那我们?”
杨望想了半晌,扬起嘴角道:“我们去看一圈患者,然后下班?”
“诶?”陈希愣了一下,不由得笑了起来,“今天不是我们夜班?”
“嗯,不是。”
“我们去查个房,然后就能走了?”
“好像是这样。”
“好奇怪,在这个世界里听到‘下班’这两个字,总觉得有点违和。”
“就是说啊,我也觉得怪怪的。”
“可是……下了班我们要去哪?”陈希想起了医院周围的白色时空,想到刚刚经历的一模一样的虚无,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或许去食堂打地铺?有师兄师姐在那边,”杨望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毕竟安全的地方是洗手间,也不太适合睡觉不是吗。”
“说得也是。”
他们沿着长长的走廊径直往前走,这里正值夏日,微风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缓缓吹拂着面颊,许是医院的缘故,连夏风都变得有些寒冷。
“我们来查个房——”
他们拉开了12床的沉重拉门。
进了门,上午告病重的中年男人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嘀嘀嘀”心电监护发出规律的轻响。
看起来还算稳定……直到陈希的目光落在监护仪上的血压。
“杨望,患者现在的血压是63mmHg……”
“低压吗?那也还好。”
“不,高压。”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刻,而后落在监护仪上的数字上。
“快,我们快去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