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ghting!”
就在这时,BGM戛然而止,“唰啦”整个食堂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四周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看起来,时间又继续流逝了。陈希想。
食堂中陷入一片死寂,就像之前目睹同事被医保查到后、在食堂惨死的那次一样,没有一个人被吓到、尖叫、崩溃,黑夜中,连众人的呼吸都带着显而易见的麻木。
忽而,有人打开了手电筒,陈希朝那光束的方向望去,是杨望。
她对他笑笑,他回敬一个笑容。
同事们也纷纷打开手电筒,摸索着照明。
就像是看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倒地,他们这群人,首先想到的是不是害怕、瘫软、尖叫,而是评估意识、确定受伤部位、控制出血等等。
所以,老人们才说,医生是阴气最重的一群人。
或许,对他们而言,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医院为了省电,晚上会给食堂断电,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晚上8点了。”张云泽师兄分析道。
“要不要在这里打个地铺?像之前一样在这里睡一晚,反正没电了正好睡觉。”另一个同事提议。
“不行啊,我今天的查房还没写。”
“睡不了了,我得替主任去写MDT会诊意见。”
“我想起来,我有一个出院病历明天超三天了,得赶紧回去弄。”
众人说着,纷纷摇着头,朝着食堂大门走去。
好像他们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游戏,而是刚刚开完早会,继续进入新一天的临床工作。
“我的病历还没保存,得赶紧回去。”陈希也想起了自己在游戏前,被系统阻止保存的首程,轻声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患者是下午五点入院的,距离首程规定的八个小时,还有……”杨望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十二点半,还有半个小时。”
“如果没保存的话,可能要重写了。”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写。”走在前面的杨望,转过头对她笑笑。
陈希看着男人的背影愣了愣,好奇怪……
他为什么要帮她?被宋霞拉入深渊那次也是、偷蓝黑笔的时候也是……
对于他们这些临床老油条,对待同事,向来是礼貌随和,但绝对不主动、不负责。
他对她却不是这样,他不仅仅帮她,甚至不惜让自己身临险境。
虽然,他看起来的确有那种自我牺牲精神,就像会诊那晚,一丝不苟地做好急会诊PPT,轻描淡写地说“规定必须做”……可那是迫于医院规定的压力,对她好,又是为什么?
说实在的,从小到大都是大人眼里“别人家孩子”的陈希,很难习惯别人对她真心实意的好。
她和杨望之前认识吗……
陈希在心中反复确认这一点,最终确定,她的确不认识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在会诊那天才知道的。
带着万千思绪,两人回到了呼吸科。刚迈入黑暗的走廊,就看见了护士站、以及里面的医生办发出的微光,就像是这黑暗走廊里的一座孤岛。
护士站没有人,里面的医生办也空无一人,值班的医护大概在值班室里。
陈希径直进了门,朝着自己用过的那台笨重电脑走去。
“黑屏了?怎么打不开?”她按了按鼠标,又按动了键盘,屏幕并没有亮起。
“估计是显示屏的视频传输线坏了。”杨望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前的电脑经常这样。”
两人蹲下身子,打开手电筒,在电脑箱后错综复杂的线路中,寻找断开的视频传输线。
“是不是这个线?”陈希看向了一根有点粗的黑色电线。
不知为何,那本应该是硬壳材质的电线,竟然变得有些泥泞。
她是眼花了吗……这电线,怎么好像融化了一样,像蜡一样,滴落了一滴灰黑色的黏稠液体。
“好奇怪,这根线……”陈希的指尖刚刚要触到那条线,便被杨望一把抓住。
“陈希,危险!”
那一滴本该落在她手上的蜡状液体,滴落在地上,“刺啦刺啦”在地板上燃起火星,旋转、融化、燃烧,在地板上留下一个黑坑。
“怎么回事……”
“啪嗒”一滴液体滴在杨望白大褂的一角,“唰唰”那液体溅出刺眼的火星。
“没事吧?杨望?”
“没事。”杨望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指了指白大褂,那火星已经熄灭,在白大褂上留下一道烧焦的痕迹。
如果那东西滴在手上,后果……可想而知。
他拉着她站起来,轻轻松开了紧握着她的力度。“陈希,我们快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周围的一切渐渐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打印机、空调、饮水机……甚至连插排,都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黏稠的液体。
甚至连头顶的点灯,都开始被腐蚀。
两人走到医生办门口,方才发现,门口的护士站已经沦陷了。
整个护士站,都被淹没在了黏稠的灰黑色海洋里。
那奇怪的液体,像没有生命的虫子,正在渐渐向医生办渗透。
杨望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她挡在身后。
“怎么办,陈希,我们好像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