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伸手将时栖揽进怀里,手臂微微收紧,掌心轻轻覆在他发顶,指腹顺着发丝的纹路慢慢摩挲着。
“可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那样才配得上你。”
五月海边,风带咸湿暖意。沙滩微烫,浪轻拍礁石,溅起凉丝丝的水花。
椰叶晃着斑驳影,海鸟掠过时,啼鸣清亮。
陈霄和时栖的婚礼地址选在海边。
时栖喜欢海,喜欢海带给他的一切感受。
所以时栖总忍不住想,当结婚誓言乘着风散开时,浪花会不会漾起不一样的回响?
又或许是因为,海从不是静止的永恒,是千万次退潮又涨潮的奔赴,是礁石被磨圆了棱角,仍执拗托举着浪花的温柔。
就像他和陈霄,穿过岁月的浪,终于站成彼此的岸。
五月十七日,是陈霄和时栖结婚的日子。
“非要化妆不可吗?”时栖脸上掠过一丝为难,眉梢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
他实在不喜欢化妆品糊在脸上的感觉,总觉得黏腻又别扭,浑身都不自在。
陈霄在一旁附和。
“要的要的,就简单打个底,抹一点口红,让你们两个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温妍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似的软和,耐心劝着两人。
时栖点头答应下来,陈霄见状也不好再拒绝。
“咻——哟”北侥冲时栖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指尖带着点不正经的劲儿,轻轻挑住他的下巴。
痞气十足地扬着眉:“啧,这么帅?今天我要是抢婚,小栖,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话音刚落,两道带着实质压迫感的目光齐刷刷砸在北侥身上。
他脖子一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黏得衬衫都贴在了身上。
时栖看着北侥,眼底含笑。
“动动脑子也该知道,时栖怎么会和你一起走?”霍庭宴话里带着刺,上前一把攥住北侥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外拖,“想结婚,也只能跟我结。”
“喂……不是……”
霍庭宴和北侥刚走到门口,就碰到吴倚娄。
“真巧,正想着不用特意叫你们呢。”吴倚娄扬了扬下巴,语气轻快,“仪式准备开始了,咱们先去落座吧。”
望着霍庭宴和北侥离去的背影,时栖全然没有注意到陈霄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陈霄猛地掰过时栖的肩膀,指节微微用力,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是刘悖辞抢婚,你会和他走吗?”
这场婚礼,时栖邀请了刘悖辞一家子来。
他和刘悖辞也算是竹马之交,不邀请过不去。
只不过在邀请时,是时栖去单独联系的刘悖辞,叫上他们一家子来。
陈霄知道后,为此,时栖还哄了陈霄好久好久,付出了不少“代价”。
“怎么会呢。”时栖回答得干脆利落。
陈霄捏捏时栖的鼻子,他知道时栖肯定不会和刘悖辞走,而刘悖辞也不会来抢婚。
只不过,想要逗逗时栖罢了。
“怎么办,我开始有点紧张了。”陈霄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沁出的汗濡湿了指缝,连带着指节都泛着点白。
时栖抽了张纸巾,指尖轻轻拂过陈霄汗湿的掌心,一点点把汗渍擦干净,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紧张什么呀,不就是结个婚,走个过场而已。
时栖站起身,微微俯身,在陈霄唇上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拂过的吻,快得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度。
“还紧张吗?”时栖问。
“不紧张了。”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两人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丝紧张在心头盘绕。
“在我还没二次分化时,我发觉我喜欢上一位男孩,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那时的我根本不敢去追求他,因为我是beta,他说omega,我只敢偷偷在远处看上他那么一眼。你总向我道谢,但其实我想说的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给我接近你的机会。你总是自己没能为我做些什么,但在你不知道的潜意识里,你总是在给予我,满足我那无声向你的索求。你不喜于将爱说出口,但我知道你爱我。”
时栖呆愣看着陈霄,眸光里浸着细碎的湿光。
“怎么了?”
“我不知道。”时栖说。
“没关系,我心甘情愿。别哭出来,等会就要上台了。”
时栖极力将眼泪憋回去,却还是掉了一滴泪。
陈霄牵着时栖的手,指腹用力地摩挲着他的手背,掌心相贴的地方沁出薄汗,却攥得更紧了,仿佛要将两人的手嵌在一起。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淌开时,陈霄握紧时栖的手,两人并肩步入会场。
宾客席上传来细碎的掌声,像被风拂过的麦穗,温柔地裹住他们。
陈霄侧头看时栖,对方眼睫上沾着点金箔似的光,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红毯尽头,证婚人站在花架下,海风吹得白玫瑰微微摇晃,把誓词的尾音都染成了咸涩的甜。
“你是否愿意娶/嫁给眼前这位男子?无论他将来贫穷或是富有,容貌是否改变,健康或是患病,你都愿意始终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
“我愿意。”
陈霄和时栖相识一笑,台下的温妍眼含泪花,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志诚轻拍温妍的背,一脸欣慰。
时暂抿着唇,眼底满是不舍。
时厅域和西臻不约而同,看向海边。
交换对戒,正式结为夫夫。
时栖往后的余生,都要与陈霄绑定在一起,不离不弃,永不分离。
“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我陈霄,正式向时栖先生承诺——”
陈霄的声音沉稳而坚定,目光紧紧锁着时栖的眼。
“我会爱你,尊重你,支持你,永远对你忠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