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瑞眼睛一咪,道:“陛下,太子殿下和小殿下最像的啊不是脸~”
他停顿一下卖个关子。
“那是何处?”
“是声音啊。”
宁含栀还是个半大的少年,没有完全张开,声音也有些稚嫩,但若是隔远一些听他和宁钰说话,还真是不容易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兄弟嘛,自然有很多相似之处。”宁辉笑着摸了摸小五的头,宁钰也温柔地笑着。
宁含栀望向高大的父兄,心里头一回有了“我们是一家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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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渣爹和太子哥哥见到小五的尸体】
天牢的狱卒有宁钰安排去的人,他比他老爹更早得到消息。
他从没想过得到的消息会是小五去世。
“□□,你去准备好梳洗用具,一套衣物,还有……”宁钰觉得眼前物景有些晃动,□□扶着他的手,他手掌微微抬起晃了两下,示意无碍,继续道:“还有一床棉被,让张太医也一起……”
□□神色大惊:“殿下,五殿下已经……”
已经用不着太医了。
但□□作为一个下人这话不敢说出口。
宁钰闭上眼,单手扶着额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让小五走得体面一点……”
“好,奴才立刻着人准备,亲自盯着,您……要保重自己身子。”
□□办事很快,赶在天亮以前,宁钰见到了幼弟的尸体。
阿楦和他说过,小五在牢里是何境况,却比不过亲眼目睹的冲击。
他几乎忍不住落泪,反复深吸了几口气把泪意压下去,走过去想抱起小五的尸身方面□□铺床棉被在稻草上,但是小五的尸体已经硬了,摸到他冰冷的身子,宁钰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跟了宁钰多年,此时却不敢劝。好好的少年将军回京城堪堪三年就命丧黄泉,他一个无关的人看了都觉得心里不好受,何况是亲哥哥……
脚步声响起,□□回头见来人是皇帝,立刻下跪行礼。
宁钰抬起头盯着他父皇,看见他通红的眼和木然的神情,心里涌起了无数的恨,他开口道:“小五已去,父皇可如愿?”
宁辉好像没听见一般,目光一直落在幼子身上。
单薄的囚服满是血迹,脚上连一双鞋也没有,身体蜷缩着,双手抱在胸前,双眼紧闭,老二给他盖的大氅被叠得方方正正放在一旁。
冯远告罪时说小五未中毒,未受过重刑,只是受了些鞭子,要不了性命。太医查验了尸体,再加上从前的脉案,推测小五是病故的。
宁辉想,这小子不是西北的常胜小将军吗,怎么会无声无息地病死在牢里?他什么时候病的?为何从未收到过他告病假的折子?
最后他想,这小子果然更喜欢他的师父,抛下亲爹不管,这么快就去找他了。
宁辉没理会太子的挖苦,问他:“你要做什么?”
“给小五梳洗一下,换身衣服,让他走得体面一些。”
“一起吧。”
宁辉走过去,和宁钰加上太医三人将宁含栀的尸体抬起来,□□再铺上一床棉被,然后替他梳头洗脸,太子则和太医一起默默地揉着宁含栀的各处关节,解除尸僵。
宁辉也到蹲下要给宁含栀揉脚上的关节,宁钰拦了一下,道:“您贵为天子,还是不要做这种事情为好。”
“我是他的父亲。”宁辉语气平静。
宁钰动作顿住,咬了咬唇,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您现在说这些,不觉得晚了吗?!”
宁辉没有再回应他,只是捧起小儿子冰凉的脚缓慢揉着,好像生怕碰坏了一般。
不一会儿,刑部尚书冯远亲自端来火盆,颤颤巍巍道:“天牢太冷,臣善做主张端来火盆,请陛下和太子殿下勿怪。”
宁含栀死在刑部的地盘上,无论宁钰生性如何宽和也忍不住迁怒他,当然更是指桑骂槐,怒道:“小五在这里冻了半个多月,也没见冯大人给他送床被子送件衣服,恐怕连口热水都没有,现在又来献什么殷勤?!”
冯远下跪请罪,宁钰直接让他抱着火盆滚出去。
等宁含栀的关节都揉开了,宁辉和宁钰再一起替他换下囚服,穿上一身碧色长袍,戴上玉冠。
小五的四个哥哥成年都是由宁辉亲手戴簪,触之温润的玉簪插进宁含栀发中时,宁辉有些恍然。
他是真的彻底失去小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