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伤口贯穿左肺,险些伤及心脉,军情汇报到一半,喉咙里就往上冒着血腥味,宁含栀停顿了一下,悄悄咽下这口血。正此时殿外传话,丞相大人和太子求见。
皇帝让宁含栀起身,福瑞这个人精忙去和小太监一起扶他落座,福瑞伺候人多年,一托住宁含栀的小臂便知他没了力气在强撑,暗自惊了一下,心想今日当值的是哪位太医。
丞相文斐进来行礼后视线从宁含栀身上扫过,谏言:“陛下,臣要状告五皇子宁含栀,拖延军情,延误先机。”
皇帝不置可否,看了眼正专心致志盯着地砖的被告人,转头问太子:“你是和丞相一道来的?”
“回禀父皇,只是恰好在宫门口遇见。”太子略尴尬道:“边关苦寒,京城也入冬落雪,含栀身负重伤又一路舟车劳顿,儿臣担心他身子,便请了许太医在偏殿侯着,正巧许太医受召,便与儿臣同行。可是父皇身体不适?”
皇帝摆了摆手,道:“朕无恙。”
“儿臣也是想着,等您和含栀说完话,便让他给含栀瞧瞧,看是得药补还是食补,把身子调养好。”
皇帝点点头,“小五征战沙场,又在漠北那样苦寒之地久居,纵然年轻,身子也经不起耗,是得好好调养。许藏冬资历老,医术也不错,让他看顾小五的身子再好不过,你想得周到。”
这一家子和睦的景象显得文斐像个笑话,他拱手正欲继续控告宁含栀,却听福瑞已经惊呼“殿下!”。
众人纷纷朝宁含栀看去,只见他撑着扶手摇摇欲坠,而胸前的白衣已经从内浸出了一块块红色。
此时太子离他最近,两步上前把快要晕过去的宁含栀揽在怀里,候在一旁的宫人自觉地冲出门去请许太医过来。
宁含栀被抱去里间,血已经把胸口的白衣染透。华发须白的许太医脚步匆匆进来,皇帝没等他行礼便先开口道:“虚礼免了,快来看看五皇子。”
许太医佝偻着背连连应声,小步走到榻边抬眼一看,皱在一起的小眼睛都瞪圆了,连脉枕都不放,立刻让宫人先把宁含栀的衣服褪去。
解开缠着的两层绷带,还未愈合的伤口狰狞得横亘在宁含栀胸前,周遭的皮肤红肿不堪,幸好没有感染化脓。
皇帝背手站在床边,一眼就看穿了宁含栀的把戏
——天寒地冻的,夹袄不穿,只着了两件单薄的外袍,绷带完全起不到固定的效果,这小子就是故意给他看的。
看刚大胜归来的五皇子是如何为南朝抛头颅洒热血。
皇帝心中有些许欣慰。
前世的小五性格刚硬,绝不委曲求全,不知怎么长成的性子,而今看他也是能耍小聪明的,虽然这法子伤及自身,但后面日子长呢,他能把孩子带在身边慢慢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