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和杜蔚之间的仇恨,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无中生有,唯一的知情人宁辉,也是有口难言。
而自宁钰记事起,他很少见父皇为着什么人什么事愁成这样,但是他觉得这或许是好事,父皇和小五之间尚在磨合,正需要些什么小麻烦让他们父子俩一起去解决。
“既然尚未下雨,那您分点心思来帮我灭火?”宁钰把桌上的酒壶酒杯挪开递给宫人,福瑞便立刻让人沏了两杯茶放到二人手边。
看着宁钰递过来的折子,宁辉揉了揉眉心,暂时把小五的事情放到一边。
窗外渐渐下起小雨,檐下滴滴答答的。。
全广忧心忡忡地劝着:“小殿下,要不今儿就不去国子监了,您瞧外头湿哒哒的,风吹着又冷。”
宁含栀坐在床沿,双手手掌在身侧撑着,一只脚搁在单膝跪着的全广腿上,任由全广给他已经穿着棉袜的脚上再套一双厚厚的羊毛袜。
“不冷不冷,内官都快把我裹成球啦。”宁含栀语调上扬,笑盈盈的话飞进全广耳朵里,全广哪里还劝,自然是什么都依小殿下。
说着不冷,可是一出卧房,夹着湿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宁含栀当即就咳嗽不止,压都压不下去,呛出满眼泪花。
全广扶着他折返回去关上门,万幸桌上的茶还热着,喂他慢慢喝了一盏。
“小殿下昨晚才犯了回旧疾,且受不得寒呢,要不回去再躺躺吧。”
自己身体有多虚弱,宁含栀是清楚的,可他还想去找林言,他想告诉他,那两本书很有用,他想和他做朋友。
看林言的衣着,宁含栀猜想他应当过得比较拮据,希望够力所能及帮助他些许,以还报授书之恩。
因此他和全广商量,“我找着林言和他说几句话就回来行不行?”
他是主子,全广是奴才,哪有主子问奴才行不行的?全广在心里叹气,深深担心小殿下会被人欺负了去。
“要不您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奴才给您带过去?”全广提议道。
宁含栀见全广在不要自己出门上态度十分坚定,便也答应了。
写好字条,他又问全广:“内官,你身上可有银票?”
全广配着宁含栀出宫上学,身上自然是要揣着银钱的。他摸出怀里的荷包抖抖,银票银锭子散了一桌面。
宁含栀捡出一张最小的五十两的银票包在字条里,“回去了还给你。”
全广笑道:“这钱可不是奴才的份例,是夕颜姐姐拨的,说是殿下在宫外走动,要打赏下人或者买点小玩意儿。”
送信前全广先伺候宁含栀更衣重新躺回床上,宁含栀抱着被子辗转反侧。
要是林言不接受自己的感激可怎么办?都说文人傲骨,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这是故意损他的施舍?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宁含栀以为是全广回来了。可是来人在门口顿住,轻轻敲门,又小声喊着:“全广公公?”
宁含栀扬声道:“全广替我送信去了,你进来吧。”
来人是父皇身边的侍卫,宁含栀眼熟的。
“小殿下,陛下说今儿下午天寒地冻的,不宜去上骑射课,让属下接您回宫。”
宁含栀有些恼,怎么天一冷他就哪里都去不得了呢?他气呼呼地坐起身,跟自己生着闷气。
侍卫隔着床帐只见着宁含栀朦胧的身影,他知道这位小殿下身子不好,受不得凉,可全广不在,他也不敢贸然上前伺候主子宽衣,磕磕巴巴地说:“小、小殿下可要起了?要不、要不等全广公公回来……”
“等他做什么?”宁含栀心气儿不顺,出口就是带着些火气的反问。
“那臣服侍您宽衣?”侍卫战战兢兢。
“不必。”宁含栀觉得就穿个衣服而已,自己来就行了,没必要非得要人伺候。
他掀开厚厚的帷幔,穿着棉袜的脚就直接踩在地上,这屋子里新铺了地龙,烧得暖融融的不冷。
皇子规制的衣袍很是繁琐,宁含栀鼻子都出了一层薄汗才穿戴整齐。
全广回来进门就见着一个侍卫杵在坐得端端正正的宁含栀身后,他吓得差点惊叫出声,以为是刺客把小殿下挟持了。
“方大人,您怎在此处?”
“奉陛下之令,来接小殿下回宫。”侍卫言简意赅。
全广也不晓得怎么自己走之前小殿下还高高兴兴的,可到回了玉纯殿都没笑过一下。
宁辉自然也瞧出来了,本来他就为着怎么和小五说那林言的真实身份而苦恼,这下更愁了。
他搂过宁含栀的腰,又捏了捏小崽在进殿一小段路上就被风吹得微凉的脸蛋,用手心暖着,问:“不开心?”
他还使坏地两手往中间一拢,把小崽脸上并不多的肉挤到一起,嘴巴也被挤得嘟起来,红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