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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蒋珞欢终于处理完手头堆积的工作,匆匆赶来。她推开包厢的门时,里面已是一派热闹。她工作室的人,在她的带领下已然落座。
而另一侧,阮丛带着林知韫、周慧欣和周望舒。
见蒋珞欢进来,阮丛的目光立刻越过众人,落在她身上。蒋珞欢对她微微一笑,轻轻点头,然后从容地走向紧挨着阮丛的主位,一边向双方朋友致歉来迟,一边自然地融入这个场合,几句话便让略显拘谨的空气松动了不少。
酒菜上齐,阮丛端起杯子,清了清嗓,“今天请大家来,除了老朋友聚一聚,尝尝这家的手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每一张的面孔,“主要是想,正式跟大家介绍一个人。”她侧过身,面对着蒋珞欢,“蒋珞欢。我的爱人。”
她拉起蒋珞欢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住,“我们在一起了。是以共度余生的决心,在一起。”
蒋珞欢反手与阮丛十指相扣,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桌面上方,轻轻晃了晃,
“谢谢大家能来,见证这一刻。以后,还请各位老朋友,新朋友,多多关照……”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侧头看向阮丛,眼底是促狭又深情的笑意:“……我们家阮校长。”
“好——!”
林知韫第一个笑着高声应和,举起了酒杯,眼中是了然一切的欣慰与最真挚的祝福:“终于等到这天了!必须祝福!满满一杯,我干了!”
“天啊!阮校长!欢姐!恭喜恭喜!”周慧欣猛地拍手,脸上满是惊喜和兴奋。周望舒紧随其后,沉稳地鼓掌,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和祝福。
王幸依则是一脸的激动,看看蒋珞欢,又看看阮丛,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所以!老板!你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个‘正在努力追的人’……原来、原来就是……”
蒋珞欢大方地点头,笑意更深:“是,就是阮校长。让各位见笑了,追得有点辛苦。”
“见笑什么呀!太配了!”王幸依立刻道,其他人也纷纷笑着附和。
然而,八卦之心一旦燃起,便难以轻易平息,尤其是周慧欣。她可没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等等,等等!欢姐,阮校长,你俩这……是‘才’在一起的吗?我可是记得,五年前在山梁村那会儿……”
“山梁村?”
“五年前?!”
张明溪和王幸依几乎同时惊呼出声,猛地抬起头,看向蒋珞欢和阮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连韩祺和洛颜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们知道蒋珞欢有一段不愿多提的过去,却从未将其与眼前这位阮校长联系起来。
蒋珞欢握着阮丛的手紧了紧,“是,五年前,在山梁村就认识了。那时候……” 她顿了顿,“那时候年轻,世事无常,我们……走散了。”
她的目光与阮丛的相遇,在空中交织,那里有只有她们懂的痛楚、遗憾与庆幸。
“不过幸好,”蒋珞欢接着说道,“命运还算厚待。这次,绝不会再放手了。”
王幸依一脸被浪漫到的表情。
周慧欣想起阮校长无意中提到的“家里那位”,有很多次在学校里出现的蒋珞欢,两人偶尔在公开场合视线交错时克制又暗流涌动的瞬间……此刻都串联了起来。
周望舒则忽然想起了五年前,在偏僻艰苦的山梁村,那个带着理想光芒、有些青涩却无比执拗的年轻书记阮丛,和那个外来的、聪慧冷静、总能在复杂局面中厘清头绪的蒋珞欢。
她们曾是最好的搭档,彼此扶持,眼里有光。
只是后来,一个突然离开,一个黯然调离,留下了许多叹息。
周慧欣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化为一个了然而温暖的笑容。她再次举起杯,声音洪亮,带着满满的祝福:“管它五年前还是五年后!重要的是现在,是以后!来,为了阮校长和欢姐,为了这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的缘分,为了咱们今天终于不用再猜来猜去——干杯!”
“干杯——!”
酒过三巡,周慧欣到底没忍住八卦之心,又抢过话头,“不行不行,光知道在一起了可不够!说说彼此最大的优点和‘缺点’!必须说一个真的,不准糊弄!”
蒋珞欢以茶代酒,闻言放下茶杯,“最吸引我的……是她身上那种纯粹的执拗和理想主义,像个小太阳,哪怕自己淋雨也想给别人撑伞。”她顿了顿,“可最让我受不了的,大概也正是这点。太不懂得心疼自己,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阮丛已有些微醺,脸颊泛着薄红,她歪着头,听得十分认真,她眨了眨眼,也认真地思索起来,“最吸引我……”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软,“是她的温柔和强大。像水,能包容一切,也能穿透最坚硬的石头。最受不了……是她总喜欢把事情一个人扛着,不告诉我。”
说到这里,她看向蒋珞欢,眼里有心疼和后怕。蒋珞欢会心一笑,捏了捏她的手。
“哇……这哪里是缺点,明明是变相撒糖!”张明溪捧着脸,一副被甜到的模样,随即又问:“阮校长,那您私下……怎么称呼我们老板呀?”
阮丛顿时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蒋珞欢,更不敢看周围一圈闪着八卦光芒的眼睛。蒋珞欢好整以暇地松开手,端起茶杯慢饮,一副“你自己说,我不帮你”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在众人灼灼的注视下,阮丛很小声地说,“……珞珞。”停顿一下,用更小的声音补充,“……有时候,也叫姐姐。”
“姐姐——!!!”
包厢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连最沉稳的周望舒都忍俊不禁。洛颜拍着桌子笑:“阮校长你可以啊!没看出来,这么会!”
阮丛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她抬手捂住滚烫的脸,只露出红得剔透的耳廓。蒋珞欢则笑得肩膀轻颤,凑近她耳边用气声说:“晚上回家……再叫?”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际,阮丛浑身一颤,捂着脸的手慢慢滑下,她歪着头,眼神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江南的烟雨,就那样看着蒋珞欢,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个人。
“好啦好啦,”蒋珞欢忍住笑,抬高手,掌心向外,对仍在起哄的众人做了个“收”的手势,“问题环节到此为止。谢谢大家的祝福,再问下去,我们家阮校长真要冒烟了。吃饭,吃饭。”
众人这才笑着偃旗息鼓。
然而,在某个大家低头吃菜的安静间隙,阮丛忽然转过头,对着正在为她舀汤的蒋珞欢,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全桌都能听清的声音说,“珞珞,”她唤她,声音又软又糯,“你真好。”
全桌瞬间再度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阮丛浑然不觉自己再次成为焦点。她看着蒋珞欢,继续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看、最聪明、最厉害的人……比我厉害多了……我、我特别喜欢你……”
她顿了顿,又蹙着眉认真纠正自己:“不,是爱……特别爱……”
蒋珞欢的脸“腾”地一下也红了,她顾不上其他,眼疾手快地伸手,轻轻捂住了阮丛的嘴,“她……她真的喝多了。平时不这样。”
阮丛被捂着嘴,还在她手心“唔唔”地点头,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散场时,阮丛脚步已经明显虚浮,走直线都有些困难,却还固执地想甩开蒋珞欢搀扶的手,嘴里嘟囔着:“我自己能走……”
“好,能走,我们阮校长最厉害了。”蒋珞欢好脾气地应着,手臂却稳稳地环住她的腰,将大半重量承担过来。阮丛这才满意,靠在蒋珞欢身上,还不忘朝送出来的朋友们用力挥手,“下次……来我家吃饭!”
说完,她几乎整个人挂在了蒋珞欢身上,嘴里含混地念叨着:“回家……和珞珞回家……”
好不容易将她半扶半抱地弄上车,阮丛靠上柔软的后座和蒋珞欢的肩膀,她仿佛梦呓般,在蒋珞欢耳边低声地说,“结婚了……我和珞珞要结婚了……真好……”
回到家,蒋珞欢费力地把阮丛安置在床上,帮她擦脸、换衣服。阮丛在睡梦中仍会下意识地寻找蒋珞欢,抓住她的手不放。
蒋珞欢就任由她抓着,在阮丛额头印下一吻,低声说:“晚安,我的阮校长。以后,请多指教。”
随后,蒋珞欢拿出手机,拍下了两个人紧握的手,然后,发了一条仅限今晚饭局好友可见的朋友圈:
“我家领导喝高了,语录频出,才艺尽展。谢谢各位见证。后半生,请多指教。@阮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