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瞳孔猛地收缩，他行走江湖很多年，见过不少硬功夫高手，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能硬抗他全力一刀动都不动的护体功夫！
楚云裳慢慢收回法术，光晕稍微减弱，但没有完全消失。她看向林啸天，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朋友，就算有深仇大恨，为什么不先把话说清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人命，未免太霸道了。”
林啸天又惊又疑地打量着楚云裳，见她年纪轻轻，衣服普通，除了那奇怪的光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心里稍微安定一点，厉声说：
“你是他同伙？”
“只是路上碰到，路见不平而已。”
楚云裳摇摇头：
“我救他的时候，他正被人追杀，重伤快死了。不管他过去有什么，现在他伤得这么重，你还要趁人之危，不是英雄该做的事。”
“英雄？跟这种卑鄙小人讲什么道义！”
林啸天怒道：
“你救他，就是帮助坏人！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老子连你一起砍了！”
楚云裳眼神冷了一些：
“看来你是不打算讲道理了。也好，如果你非要动手——”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就先问问我的本事。”
“狂妄！”
林啸天被她这轻松的态度彻底激怒，暴吼一声。
“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他深深吸一口气，全身骨头噼啪作响，显然是在催动某种激发潜力的霸道功夫。原本就壮硕的身体好像又大了一圈，露出的胳膊上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
“给老子——破！”
林啸天双脚猛踩地面，“咔嚓”声中，厚实的木板竟然被踩出两个浅坑！他借力前冲，人和刀一起向前，那把九环刀化成一道雪亮的白光，刀风比之前凌厉好几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砍向楚云裳！
这一刀，已经是他全部功力凝聚，势要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劈成两半！
楚云裳面对这凶狠无比的一击，却还是不躲不闪，只是心里一动，护体光罩的光芒突然变得凝实耀眼，像铸了一层金铁！
“轰——！！！”
刀和光罩再次碰撞！这次的响声更恐怖，像惊雷在狭小的客栈里炸开！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把周围剩下的桌椅全部掀飞，木屑像雨一样纷飞！
下一刻——
“咔嚓！嘣！”
一声清晰的、让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在大家不敢相信的目光中，林啸天手里那把精钢打造、厚背宽刃的九环大刀，竟然从中间拦腰断成了两截！前半截刀身旋转着飞射出去，“哆”地一声深深扎进远处的房柱，刀柄还在颤动不休，嗡嗡作响。
林啸天握着只剩一半的断刀，呆呆地站在原地。虎口早就裂开，鲜血顺着刀柄不停地流，他却好像没感觉，只是死死盯着楚云裳周身那层看似薄弱、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脸上的横肉因为惊吓而扭曲变形：
“不……不可能！这……这是什么妖法？！”
楚云裳冷哼一声，不再和他废话。这个人蛮横无理，出手狠毒，如果不是自己有点特别本事，张俊轩早就没命了。
她双手抬起，十根手指像穿花蝴蝶一样迅速变换，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势，嘴里低声念着什么。随着力量的灌注，一道半尺长短、边缘锋利如刀、高速旋转的淡青色风刃，在她手掌上方凭空形成了！
风刃发出“呜呜”的凄厉尖啸，好像连空气都要被割开，寒冷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这、这是……”
林啸天脸上的惊吓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他猛地想起江湖中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失声尖叫：
“法术！你是修仙者？！”
“没错。”
楚云裳声音冰冷，手掌里的风刃青光闪烁不定，牢牢锁定了林啸天。
“我最后问你一次，为什么要杀张俊轩？如果再胡说八道，或者死不悔改——”
她眼里寒光一闪，杀意完全显露：
“下一道风刃，取的就是你的脑袋。”
森然的杀意，像实质一样笼罩了林啸天，让他全身冰冷，像掉进了冰窟窿。
张俊轩这时候也已经挣扎着坐起来，靠坐在墙边，听到“修仙者”三个字，他眼里也爆发出不敢相信的光芒，呆呆地望着楚云裳挺拔的背影。
原来……救自己的这个少女，竟然是传说中能飞天遁地、神通广大的修仙之人！
林啸天脸色白得像纸，额头冷汗不停地流下来，浸湿了衣服。他虽然勇猛，却不傻。面对普通武林高手，他自信不会输，可面对能施展法术、护体神光连宝刀都能震断的修仙者……那根本是天和地的差别，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死亡的阴影，让他狂躁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一点。
“仙、仙师……”
林啸天声音干涩沙哑，握着断刀的手微微发抖：
“您……您身为修仙者，为什么要保护这种卑鄙小人？他……他害死结拜兄弟陈承熙，又对他的遗孀陆妙旋有坏心思，实在是武林败类！我杀他，是为民除害！”
“放屁！”
张俊轩听了，气得浑身发抖，不顾伤势嘶声反驳：
“我张俊轩光明磊落，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兄弟的事！对陆姑娘更是只有尊敬，绝对没有半点坏心思！你到底是受谁指使，这样污蔑我？！”
“指使？”
林啸天好像受了天大的侮辱，梗着脖子吼道：
“老子做事，需要谁指使？！今天下午，是陆姑娘亲自找到我，哭着说你的罪行！她一个弱女子，遭到这种大难，求助无门，我林啸天既然碰上了，怎么能不管？！”
“陆姑娘……找你？”
张俊轩像被重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全无，只剩下一片死灰。他嘴唇哆嗦着，艰难地问：
“她……她说了什么？”
“她说！”
林啸天咬牙切齿，好像要把那份正义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她说当年你和她的未婚夫陈承熙本来是好朋友，一起护送家传的灵药。路上你见财起意，暗下毒手，害死了陈承熙，抢走了灵药！事后你假惺惺照顾她，其实藏着坏心，好几次说话轻薄，想打坏主意！她忍辱偷生活到今天，今天实在受不了了，才冒险向我求救！求我……为她那冤死的未婚夫，讨个公道！”
他每说一句，张俊轩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也抖得更厉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荒唐，以及……某种坚持了很多年的信念突然崩塌的剧痛。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张俊轩猛地咳出一口淤血，眼睛瞪得快要裂开，死死瞪着林啸天。
“陆姑娘……陆姑娘怎么会说出这种诛心的话？！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个恶贼，为了杀我，编造出这么恶毒的谎言，污蔑陆姑娘的名声！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编造？”
林啸天怒极反笑，笑声里充满了讥讽。
“事到如今，你还要抵赖？陆姑娘提起你时那害怕绝望的眼神，能是假的吗？她拿出陈承熙的遗物当证据，哭得那么伤心，难道也是骗我？！张俊轩啊张俊轩，我以为你只是卑鄙，没想到你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连自己做的事都不敢承认！”
“我没有！我发誓，我如果有害承熙兄的心，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张俊轩激动地用手指着天，因为太用力，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绷带，看起来非常吓人。
“发誓？你这种小人的誓言，狗屁不如！”
林啸天根本不信。
“你才是满嘴喷粪的卑鄙家伙！为了杀我，不惜玷污一个可怜女子的名声！”
“我林啸天做事光明正大，从不污蔑别人！倒是你，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两个人一个重伤靠墙，一个拿着断刀站着，隔着几丈距离，竟然像斗鸡一样互相怒骂指责起来。
一个坚信自己是为正义出手，惩罚的是欺骗世人的伪君子；另一个则认定对方是受人指使或别有用心，编造谎言想害死自己，还牵连了心里那片不容玷污的净土。
他们都从心底里认为，自己才是站在“理”和“义”这一边的人，对方则是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坏人”。
楚云裳手掌里的风刃缓缓旋转，青光忽明忽暗。她看看激动得要发疯的张俊轩，又看看怒气冲冲的林啸天，眉头越皱越紧。
事情，好像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陆妙旋……那个看起来柔弱伤心的女子，在这件事里面，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