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身白衣，非常干净，脸上却戴着一副古旧的青铜面具，把脸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看起来平和温润，但隐隐带着审视和精明的眼睛。

长生教主的声音从冰冷的面具后传来，带着一种故意装出的空灵和慈悲：

“两位新来的善信，看着很不一般啊。不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长生圣教，一起求长生大道，为世间众生消灾解难？”

楚云裳忍住想探究的心思，假装好奇地问：

“不知道加入贵教，需要什么条件？”

长生教主呵呵一笑，话说得很圆滑：

“我长生教大门敞开，凡是心善的人，都可以加入。但是，教化大家，为穷人消灾解难，积德行善，都需要钱。只要善信用诚心，尽力贡献一些钱财，就可以加入。记住，这些钱不是给我们自己用的，而是全部用来救济穷人，是无上的功德。”

柳萱在旁边淡淡开口，找了个要回去和家人商量的借口，婉言推脱，说还需要再考虑几天。

那长生教主倒也不勉强，语气依旧“慈悲”，只是淡淡说：

“没关系，缘分没到，不能强求。等两位以后明白了圣教的好处，真心想来的时候，随时可以来。长生的大门，永远为心善的人敞开。”

离开长生教那座辉煌却让人压抑的庙宇，走出一段路后，柳萱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太对劲，眉头紧紧皱起，好像在努力回想什么。

楚云裳发现她神色不对，赶紧问：

“柳前辈，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柳萱停下脚步，语气充满疑惑，又带着一点不确定：

“刚才在那个房间里，我偷偷用了观察法术，仔细看了那长生教主。”

她停了一下，语气变得肯定，

“他身上，没有一点灵力波动！绝不可能是修仙者！”

“但是，”她话头突然一转，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在他身上，我却隐隐感觉到一股非常微弱、若有若无的……妖魔气息！”

楚云裳听了，心里猛地一震：

“妖魔气息？前辈的意思是……？”

柳萱目光变得锐利，沉声分析：

“如果这长生教的教主，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变成人形的大妖……那这里，就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但马上她又摇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想：

“可这想法太吓人了。这里是人类生活的地方，附近一定有修仙门派看着，绝不可能让一只变成人形的大妖在这里建立势力，迷惑人心而没人发现。”

楚云裳连忙追问：

“大妖？什么样的大妖？修为会怎么样？”

柳萱耐心解释：

“野兽开启灵智，通常需要达到四级以上。四级妖兽，实力就已经相当于我们人族修仙者的筑基期了。而如果那长生教主是完美变成人形的妖怪……那至少是八级以上的妖兽！其实力，足以和结丹期的大修士相比！”

楚云裳吸了口冷气，脸色微微变了：

“结丹期？！按照前辈说的，修仙境界分为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如果他真是结丹期的化形大妖，对付我们这样的练气期修士，岂不是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柳萱凝重地点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确实不费力气。但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绝不可能。化形大妖修炼、活动，一定会引起天地灵气波动，不可能瞒过附近修仙门派的探查。更不可能让我这个小小的练气期修士，只用粗略的观察法术就看穿他的底细。所以……”

她眼中闪过一丝明白。

“只剩下一种合理的解释。”

楚云裳急切地问：

“是什么？”

柳萱慢慢说出两个字：

“妖修。”

“妖修？”

楚云裳对这个词很陌生。

“对。”

柳萱点点头，详细解释：

“所谓妖修，不是指野兽修炼，而是指人族修士，通过某种偏门的秘法，利用强大野兽的尸体、精血或者内丹来锻炼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像甚至超过野兽的强横，并且拥有某些野兽的特性。算是一条不一样的炼体路子。”

楚云裳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修炼这个，有坏处吗？”

“有，而且很严重。”

柳萱语气非常肯定，

“妖修虽然能得到强悍的身体，但这种方法常常会伴随着心智被妖力影响的风险，而且修炼过程非常痛苦，进展特别慢，几乎断绝了突破到更高境界的可能。更明显的是，修炼时间长了，身体会不可逆转地出现野兽的特征，比如长出鳞片、利爪、兽眼等等，变得人不人，妖不妖。所以，除了极少数觉得修仙没希望、冒险一试的修士，很少有人会选这条路。”

楚云裳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

“那以柳前辈看，这长生教主的实力怎么样？”

柳萱脸上露出一点不屑：

“那人连灵根都没有，注定不能吸收灵气，走上正统修仙路。就算他走了妖修的路子，修为也一定非常有限，恐怕连先天武者的极限都很难突破，更别说筑基了。本质上，还是个比普通人厉害点的凡人罢了。”

“既然这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楚云裳问道。

柳萱眼中闪过狡黠和探寻的光，凑近楚云裳，压低声音说：

“先别行动，在暗地里仔细观察一段时间。我总觉得，这个装神弄鬼的长生教主，身上恐怕藏着什么秘密。一个妖修，建立这么大一个教派，收这么多钱，绝不只是为了享受富贵。说不定……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于是，两人定下计划，转身返回郡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暂时住下，决定暗中调查这长生教和那个神秘教主的底细，等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