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铜铃被春风拂过,叮当作响,惊醒了梁间的一对燕子,它们亲昵地交颈呢喃,翅膀掠过庭院里的桃花枝,带起一片纷飞的花雨。苏砚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落在那对燕子身上,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谢珩从外间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莲子羹,热气氤氲,甜香漫溢,他走到苏砚身边坐下,将莲子羹放在矮几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又在看燕子?”苏砚点点头,抬手指着梁间的燕巢:“你看,它们在筑巢呢,想来是要在这里安家了。”谢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见那对燕子衔着春泥,穿梭在庭院之间,忙碌却有序。他舀起一勺莲子羹,吹凉了递到苏砚嘴边,眼底满是笑意:“先尝尝,刚炖好的,加了你爱吃的冰糖。”苏砚张口含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他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含混不清地说道:“好吃。”谢珩低笑出声,又舀了一勺递过去,看着他吃得香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在故土已住了月余,苏砚走遍了儿时的旧地,见遍了昔日的故人,心中的遗憾渐渐被填满,只剩下满满的安宁。阿衡时常来串门,三人坐在桃树下饮酒闲谈,说起年少时的糗事,总是笑得前仰后合。那日阿衡说起,当年苏砚为了抄近路,掉进了村外的小河里,被他救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半本《论语》,苏砚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去捂阿衡的嘴,却被他灵巧地躲开。谢珩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看着苏砚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待阿衡走后,他便将人揽进怀里,低笑着调侃:“原来阿砚小时候这么调皮。”苏砚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握住手腕,反身压在软榻上,温热的吻落下来,带着桃花的甜香,将他的嗔怪尽数吞没。
这些日子,谢珩也没闲着,他走遍了故国的山川河流,看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安居乐业,心中感慨万千。新帝派人送来书信,言辞恳切,希望他能留下来,辅佐朝政,却被谢珩婉言谢绝。他对苏砚说:“半生戎马,早已厌倦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如今只想守着你,看遍世间风景。”苏砚靠在他的肩头,心中暖意融融,他知道,谢珩为了他,放弃了太多,可这份深情,他只能用余生来偿还。
这日清晨,两人正在庭院里散步,却见管家匆匆赶来,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谢珩接过书信,拆开一看,眉头微微蹙起。苏砚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谢珩将书信递给苏砚,声音低沉:“是陛下的亲笔信,说北方的蛮族蠢蠢欲动,边境告急,希望我能再度挂帅出征。”苏砚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书信上的字迹,指尖微微颤抖,北方的蛮族素来凶悍,当年谢珩征战沙场,九死一生,才将他们击退,如今若是再度出征,不知又要经历多少凶险。他抬起头,看着谢珩凝重的眉眼,心中千头万绪,却只是轻声问道:“你打算去吗?”谢珩沉默片刻,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守了半生的家国,如今边境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苏砚的眼眶微微发红,他知道,谢珩心中不仅有他,还有万里河山,还有黎民百姓,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他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的酸涩,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坚定:“我陪你去。”谢珩猛地一愣,随即摇头:“战场凶险,我不能让你冒险。”苏砚却固执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决绝:“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当年边关的烽火,我能陪你一起闯过,如今自然也能。”
谢珩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中的感动难以言喻,他俯身,紧紧地抱住苏砚,声音沙哑:“好,我们一起去。”
决定出征的消息传开后,阿衡特意赶来送行,他带来了许多干粮和伤药,絮絮叨叨地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眼眶泛红:“此去路途遥远,战场凶险,你们一定要保重。”苏砚握着他的手,心中满是感激:“放心吧,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几日后,车马备好,两人踏上了北上的路途。故国的百姓自发地来到城门口送行,他们捧着鲜花和酒浆,眼中满是敬意,齐声高呼:“恭送镇北王!恭送王妃!”谢珩牵着苏砚的手,站在马车前,对着百姓们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诸位放心,我谢珩定当竭尽全力,护我大晏河山!”苏砚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