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转身,看向哨音传来的方向。
■■也是一惊,除了徐老者,还有别人在吹鸮哨?!
是谁?石坚?阿木阿土?还是……别的东岭卫溃兵,已经潜入了清溪集?!
然而,不等徐老者做出反应,更让他(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沙沙沙……沙沙沙……”
一种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细小爪子摩擦岩石和枯草的声音,陡然从乱石滩周围、那些黑暗的岩缝、草丛、甚至溪流对岸的阴影中响起。
紧接着,十几点、几十点……不,是上百点猩红如血、充满贪婪与饥渴的“光点”,如同突然被点燃的鬼火,在周围的黑暗中次第亮起。
那是……眼睛!
属于某种体型不大、但数量惊人的、被污秽侵染的小型生物的眼睛!
它们被哨音引来了!
徐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后退一步,背靠在那块青黑色岩石上,手中的鸮哨“当啷”一声掉落在脚边的碎石上。
他惊恐地瞪着周围那些迅速逼近的猩红光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明白了,那声突如其来的、更响亮的哨音,根本不是联络信号,而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特殊频率的鸮哨音,吸引并激怒附近潜藏的、对特定频率敏感的污秽生物的陷阱!
有人要借刀杀人!目标就是徐老者!
是谁?!谁有这么精准的情报,知道鸮哨的作用,还能模仿东岭卫的信号频率?
难道是……白?
不,白刚刚还在北边对抗秽潮,而且以他的能力,不需要用这种迂回的手段。
难道是……清溪集内部,有别的势力,或者别的“人”,早就盯上了这几个溃兵,尤其是这个神秘的徐老者?
没有时间细想了!
那些被激怒的污秽生物,已经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孤立无援的徐老者猛扑过去。
它们体型似犬似鼠,动作迅捷,爪牙闪烁着幽绿的寒光,口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徐老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挥动手中的粗树枝,勉强格开了最先扑上来的两只,但更多的污秽生物已经蜂拥而至,瞬间将他淹没。
惨叫声、撕咬声、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紫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血腥的杀戮场,心脏狂跳,握着短匕的手微微颤抖。
他该怎么办?
冲出去救徐老者?
以他的能力,面对如此数量的污秽生物,无异于送死。
而且,那个设下陷阱的幕后黑手,很可能就在附近看着。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徐老者被撕碎?
就在他内心剧烈挣扎,徐老者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几乎要被污秽生物的嘶吼彻底掩盖时——
一道清冷的、如同月华般的光辉,毫无征兆地,自徐老者即将被彻底吞噬的中心,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与威严,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污秽。
光芒所及之处,那些疯狂撕咬的污秽生物如同被滚水泼中的雪,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冒出青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不过短短两息时间,围攻徐老者的数十只污秽生物,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地上残留的些许焦黑痕迹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焦臭与净化后的清新混合的怪异气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光芒敛去。
徐老者瘫倒在地,浑身浴血,衣衫破碎,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但奇怪的是,他胸口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刚才光芒亮起时,微微闪烁了一下,此刻又恢复了黯淡。
■■看得目瞪口呆。
那光芒……是什么?徐老者身上藏着某种护身的宝物?
还是……别的什么?
而那个吹响陷阱哨音、引来污秽生物的人……此刻又在何处?是否也看到了这一幕?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破风声,从他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有人!
■■心中警铃大作,身体本能地向侧前方一扑,同时反手将短匕向后横扫。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短匕似乎格挡住了什么东西,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几步。
他迅速稳住身形,转身,紫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如刀,看向袭击者所在的方向。
只见一道矮小矫健的黑色身影,如同狸猫般,正迅速朝着乱石滩更深处、靠近断崖的方向逃窜。
显然,刚才的袭击未能得手,对方毫不犹豫选择了撤退。
就是这个人!设下陷阱,引来污秽生物,意图杀死徐老者!
■■没有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他必须抓住这个家伙,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这关乎清溪集的安危,也关乎他自己和白的安全!
两人一逃一追,瞬间没入了乱石滩深处更加黑暗和复杂的区域。
夜,更深了。
乱石滩上,只留下重伤濒死的徐老者,和满地战斗的狼藉,以及……
那枚掉落在地、无人顾及的、完整的鸮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