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能。在陨星涧的湖水里,后来在残骸内也有感应。”
他没有详细描述星火方舟的航行记忆和毁灭悲歌,那太过冲击,也未必是这些人想听的。
听到“陨星涧”和“湖水”,雷克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凝重。
“所以,你是从那边过来的……难怪。”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泽尔,带他去老地方。我去通知长老们。”
他看向■■,语气严肃,“外来者,在长老们做出决定前,你只能待在指定区域,不得随意走动。这是为了‘巢穴’的安全,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再次点头。
入乡随俗,暂时寄人篱下,他懂得分寸。
雷克又对泽尔叮嘱了几句,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溶洞深处一个较大的、由金属板和岩石搭建的棚屋。
泽尔松了口气,转向■■:“跟我来。”
他带着■■绕过水潭,走向溶洞一侧靠近岩壁的区域。
那里有一处天然向内凹陷的岩龛,被巧妙地用金属板隔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简陋的小空间,里面铺着干燥的苔藓和兽皮,还有一个熄灭的小火塘。
岩壁上开凿了透气孔,能隐约看到外面溶洞的情况。
“这里以前是给受伤或生病的人临时休息用的,现在空着。”泽尔解释道,“你暂时待在这里。雷克大叔去通知长老了,他们……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讨论。”
“长老?”■■在兽皮上坐下,感受着身下粗糙但还算干燥的触感。
“‘巢穴’里年纪最大、知识最渊博、也最受尊敬的几位老人。”泽尔也在一旁坐下,神情有些复杂。
■■心中微动。
“你们一直生活在这里?靠什么生存?”他问。
“主要靠采集溶洞里的发光苔藓和菌类,过滤水潭的水,偶尔……也会冒险去‘表层’或残骸其他相对安全的区域,搜寻还能用的零件、能量块,或者捕猎一些没有完全被污染的小型地底生物。”
泽尔的声音低沉下去,“很艰难。‘猩红’的污染无处不在,食物和水源都很紧张,还要时刻提防‘残渣’、‘猎食者’,以及……越来越频繁出现的‘清道夫’。”
他握紧了拳头,“他们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动作越来越肆无忌惮,好几次差点发现‘巢穴’的入口。”
“钥匙。”■■吐出这个词。
泽尔身体一震,猛地看向他:“你……你知道?”
“听你和‘清道夫’都提到过。”■■平静地说,“那到底是什么?”
泽尔沉默了很久,浅金色的眼眸里挣扎着犹豫、恐惧,以及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最终,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是……启动‘母亲’最后留下的、最深层的‘遗产’的……关键。也是彻底净化‘猩红’癌变、或者……引爆它,让一切彻底终结的……开关。”
■■紫眸微微一凝。
如此重要?难怪“清道夫”不惜一切代价搜寻。
“它在哪?”他问。
“不知道。”泽尔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钥匙’本身就是一道加密的信息流,据说被分散隐藏在了方舟的几处核心数据节点里。只有真正的‘回响共鸣者’,才有可能逐渐感知、收集、并最终解读它。这也是为什么……”
他看向■■的眼神变得灼热,“你的出现,对我们……对整个‘巢穴’,甚至对‘母亲’最后的遗愿,都可能是至关重要的!”
原来如此。
“回响共鸣者”是寻找和解读“钥匙”的必需条件。
所以泽尔才会冒着风险带他来这里,所以那些遗民听到他的身份时反应会如此复杂。
“你们想让我帮你们找‘钥匙’?”■■直接问道。
泽尔咬了咬嘴唇:“我……我不知道长老们会怎么决定。但至少,我们需要确认你的能力,也需要你的……帮助。‘母亲’的悲鸣越来越微弱,癌变的扩散在加速,‘清道夫’的搜寻也越来越紧……我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雷克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位老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类似制服的长袍,面容苍老,布满岁月和苦难的刻痕,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甚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智慧与沉重。
他们身上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和古老的灵力波动——与方舟的能量场同源,却又带着一种独立坚韧的生命力。
三位长老走进岩龛,目光同时落在■■身上。
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深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激动。
其中那位老妪,缓缓上前一步,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吐字异常清晰:
“孩子……你身上,真的有‘母亲’的……回响吗?”
她伸出枯瘦如柴、微微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只是用那双浑浊却依旧明亮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
“让我们……听一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