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如果不是白提前那微不可察的一顿,自己恐怕已经被那乱流扫中,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种极致的专注和压力下,时间感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穿过了最狂暴的一段区域,前方的石梁网络似乎变得稍微“平静”了一些,乱流的强度和频率都有所下降。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一条相对宽阔平直、连接向对面一片更大平台的主干石梁时——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周围的乱流,而是来自……石梁本身!
他们脚下的这条主干石梁,在走到大约中段位置时,表面的暗红色突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开始流淌、蠕动。
紧接着,石梁两侧的岩壁阴影中,以及石梁下方深渊翻涌的暗红光芒里,猛地探出了数十条同样暗红色、如同熔岩凝结而成的、顶端尖锐无比的……触手。
不!不是触手!
更像是……某种生长在石梁和岩壁上的、具有捕食性的怪异植物,或者被地火煞气侵蚀异化后形成的半生命体。
它们动作迅疾,无声无息,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朝着行走在石梁上的白、■■和角驹,猛刺、缠绕而来。
目标明确——将他们拖入下方深渊,或者直接刺穿、吞噬!
这变故太过突然。
而且这些暗红“触手”似乎与石梁本身材质同源,在出现之前,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外泄,连白的感知都未能提前预警。
“哼!”
白冷哼一声,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并不意外,或者说,早有预料。
他手中的玉尺光芒骤然大盛,不再是单一的银白色,而是流转起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青辉。
“清浊自分,邪秽退散!”
他口中低诵,玉尺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却蕴含着强大净化与排斥力量的青碧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三人一骑所在的范围。
那些疾刺而来的暗红“触手”,一接触到这青碧光晕,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尖端迅速变得灰白、脆弱,随即寸寸断裂、崩解,化作细碎的、失去活性的石粉,簌簌落下。
然而,这些“触手”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似乎源源不断。
断裂一批,立刻又有更多的从石梁和岩壁深处冒出,前仆后继地涌来。
它们的目标似乎非常明确,不惜代价也要将闯入者留下。
白虽然能轻易净化靠近的“触手”,但前进的步伐却被严重拖慢。
而且,这些“触手”的疯狂攻击,似乎也刺激到了周围原本稍显平静的能量乱流。
无形的“风刃”再次变得狂暴起来,而且这次,似乎受到了某种有意识的引导,开始有目的地朝着他们所在的石梁中段汇聚、挤压。
前有“触手”拦路,侧有乱流合围。
他们瞬间陷入了进退维谷的险境。
“这些鬼东西……是‘地火煞’长期侵蚀下,与某种古老孢子或岩虫结合产生的‘熔岩棘’!”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们本身不算强大,但数量极多,而且能轻微影响周围的煞气流向!不能再被拖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下方翻涌的暗红深渊,又看了看前方仿佛无穷无尽的“熔岩棘”和越来越密集的乱流,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抱紧角驹!”白低喝一声。
不等■■反应,白手中的玉尺猛然向下一顿。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清浊自分”,尺身爆发出璀璨如烈阳般的纯白光芒。
光芒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
“天地借法,星轨为引——定!”
最后一个“定”字出口,如同神祇法旨。
以玉尺落点为中心,一股镇压一切、凝固时空的浩瀚伟力,轰然爆发。
并非像之前那样凝固所有,而是定向的、精准的控制。
只见他们前方十丈范围内的、所有正在疯狂舞动攻击的“熔岩棘”,以及那一片区域内狂暴肆虐的能量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僵直。
连下方深渊翻涌的暗红光芒,在这一刻都仿佛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