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枕边教学 > 第30章 第 30 章

第30章 第 3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吴柯真被吓着了,倒吸了一大口凉气:“玩这么大!图什么呀?”

“钱呗。”赛昂轻飘飘比了个数字,“一场下来,赢家拿这个数。至于输家……”

他戏谑笑了声,“如果还有命在,也能拿点医药费。”

周意完全无法认同:“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在这期间,黎宴一直注视着楼下。果然如赛昂所说,场上局面反转。另一名拳手被肘击砸中面部,鼻血喷溅而出,踉跄着大退了几步,甚至连眼神都开始涣散。

忽然,她很轻地开口,却让包厢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亡命徒需要钱,不一定是给自己用。”

点醒众人的同时,赛昂朝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还是黎小姐聪明。”

他道出残酷真相。

“这些打生死拳的,谁身上没背着点摆不平的事?欠了巨债,家人被威胁,或者自己身上就背着案子。去擂台上帮大佬打拳,要么拿钱平账,要么靠大佬的势力把麻烦解决了。都是走上绝路的人,拿命换出路,划得来。”

话音落下,众人鸦雀无声,脸上满是难以言喻的错愕与震惊。黎宴也怔了好久,视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动,最终深深落回八角笼中。

搏杀还在继续,两具伤痕累累的身体纠缠分离再撞击,鲜血与唾液汗水混在一起。那些挥舞着钞票的手臂,充血的眼睛,嘶吼时张得仿佛要吃人的嘴,共同组成了一场暴力的狂欢。

笼子里关着的也不再是人,他们像被鞭笞的野兽,不知道痛,不愿意停,只剩下完全被激发的厮杀本能。

这或许是拳击,却绝非黎宴熟悉的拳击。

她想起很多年前,柏闻站在青少年组决赛的擂台上。他戴着护齿,深色拳套下的每一击都强悍利落,一记精准的直拳命中对手后立刻撤步,眼神在汗湿的碎发下亮得惊人。

直到裁判高举他的手宣告胜利,汗水沿着少年清晰的下颌线滑落。他大口喘气,眼神先越过攒动的人头,准确无误找到观众席里的她,笑得意气风发。

她总会第一个冲上去紧紧抱住他,骄傲而响亮地向所有人宣布。

“我的哥哥天下第一!”

那个属于哥哥的世界干净而耀眼,与眼前这片扭曲癫狂的斗兽场截然不同。

想到这,黎宴的心脏突然跳动得又急又重,甚至涌起一股毫无缘由的恐慌,连带着胃也一阵翻搅。

“我出去打个电话。”

黎宴猝然移开视线,声音却很干涩,赛昂立刻跟着起身。

“不用,我就在门口。”

她和赛昂不熟,此时情绪波动,并不希望外人在场。

“闻哥交代的。”

赛昂只搬出这句话,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黎宴默了几秒,不想多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似要掀翻屋顶的声浪再次冲击耳膜。她一路往更安静的地方走,左拐右拐,最终停在走廊尽头。

周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味,窗外是北区颓靡的夜景,霓虹灯闪耀刺目,将四分之一的城市笼罩在病态的狂欢中。

赛昂知道黎宴是找借口出来,并不稀奇她看完拳赛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等这位明星大小姐缓口气。没想到她忽然转身,目光朝自己落了过来。

“你和柏闻认识多久了?”

听上去是闲聊的语气,赛昂懒洋洋倚着墙:“一年多?公司同事嘛。”

“他平时除了工作,还做别的吗?”

赛昂兴味地看了她一眼,两手一摊:“我哪知道?”

见黎宴仍直直盯着自己,他抬了下眉,无奈补了句。

“下了班各回各家,偶尔兄弟们聚会喝酒,聊的也都是闲天。不过老板对员工的了解应该不包括这方面吧,黎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他脸上浮起吊儿郎当的促狭,黎宴打量了他一会儿,大概能猜到几分这人的脾性,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

她没再白费力气,从包里拿出手机,看着那句孤零零的“抱歉”。

黎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拳赛似乎给她带来了很深的负面情绪。她忽然特别想见到柏闻,想问他忙完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她编辑好消息,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最后却按下了通话键。

走廊很嘈杂,她将听筒紧紧贴近耳廓,对面几乎是秒接。

“喂?”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背景里隐隐能听见风声。

“你在哪?”黎宴握紧了手机,没察觉自己的语调比平时急了一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蓦然温柔了。

“在外面处理事情,你还在拳馆?”

“嗯。”黎宴看着窗外混乱的街道,又垂下眼眸,声音也跟着低下去,“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柏闻沉默了两秒:“时间不一定。”

令人丧气的回答,黎宴的嘴角无声撇了下去,好一会儿没说话。听筒里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闷闷地压在耳边。

直到柏闻轻轻叹了口气。

“让赛昂带你去唐人街的糖水铺吃点东西,等我过来接你,好不好?”

他温和投降,这句允诺像一双无形的手,在此刻越过南北区的遥远距离,稳稳捧起了她所有的不安。

可黎宴还是怔了一下。

“唐人街?那边离拳馆很远,我不能直接在拳馆等你吗?”

她的语声里带着孩子气的焦急,柏闻似乎低笑了一下。

他循循善诱:“拳赛不好看,对吗?”

黎宴不明白问题怎么转到了这,却也老实地应了一声:“嗯…”

柏闻认真了几分,语气温柔而耐心。

“包厢里坐不住,就得去外面等我。拳馆门口经常有流动团伙,专挑落单的游客下手。虽然赛昂能保护你,但你也不想引起关注和麻烦,对不对?”

他简直就是个攻心大师,每次出手都兵不血刃,轻而易举就能让她乖乖听话,抚平她所有的不情愿和疑虑。

黎宴真是败给他了,咬着唇妥协:“那你要快点来接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在坦诚与难为情里摇摆。柏闻安静听着,不自觉弯起唇角,脑海里大致有个画面,她现在一定低垂着眉眼,手指也习惯性地绞着衣角。

仅仅是这样一点短暂的想象,便又让他心底那片潮湿地带漫出光来。

“好,我尽快。”

他很有耐心地等她先挂电话,黎宴立在窗下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

一旁早就背过去研究墙上海报的赛昂转了回来,脸上带着点看破不说破的揶揄笑意。黎宴迅速整理好表情,再抬眼时,那份依赖和酸涩已经被她妥帖藏好。

“柏闻让我们去唐人街的糖水铺等他。”

赛昂了然耸肩:“行啊,那家糖水确实不错。走吧,黎小姐。”

于是,黎宴先回了一趟包厢,正巧吴柯等人也无心再看。她婉拒了同车返程的提议,吴柯不由得疑惑地问了句:“那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黎宴没立刻答,像是先想到什么,最后一笑。

“没事,有人会来接我的。”

一行人就此分别,黎宴下楼时再次穿过那条走廊,八角笼里又开始了新一轮搏杀,观众席依旧狂热得令人不适。她加快脚步,直到走出那栋压抑的建筑,夜风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扑来,这才重新找回了呼吸。

赛昂本想体面点打个车,没想到黎宴直接拦了辆三轮。比起拳馆的声色犬马,唐人街显得朴实亲切很多。那家糖水铺开在街转角,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华人,看见赛昂便熟络地招手。

想来应该是柏闻提前打过了招呼,老板并没过多打量黎宴,但也很热情地邀请她进店。

“你也是阿闻的朋友吧?坐坐坐,吃点什么?杨枝甘露?绿豆汤?还是招牌龟苓膏?”

黎宴点了份不在老板推荐名单里的牛奶桃胶,赛昂则要了碗绿豆汤。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关系不熟,所以基本没什么交流。

糖水很快便端上来,黎宴吃得心不在焉,瓷勺在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

外面是热闹的唐人街,糖水铺里播放着上个世纪末的粤语歌。她仿佛被割裂成两半,一半坐在这人间烟火气里,另一半还留在那个残酷血腥的八角笼。

那点诡异的不安又从心底破土,生长的速度越来越快。她频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又不断朝店门口张望。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可心里就是很焦虑,忍不住想了很多问题,最后又回归到最原始的那几个。

柏闻今天在忙什么?

他什么时候才到?

能不能快点回来接我?

这时,老板走过来,端给她一碗新的糖水,笑容和善:“吃得还合口味吗?第一次来,叔请你吃咱家的招牌红豆沙!”

“她豆类过敏,吃不了红豆沙。”

糖水铺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黎宴倏然抬头。

夏夜的潮热扑入室内,柏闻拓落立在门口,顺手取下帽子,头发微微凌乱,露出高眉深目的一张脸。与他目光相触的瞬间,黎宴心里的焦虑一下找到了支点。

她下意识想起身,柏闻却先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他在她身边站定,视线柔和下垂。

黎宴仰起脸看他,昏黄的吊灯光线从他身后漫过来,映出他颈间那点薄汗。她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了个包装精美的香草蛋糕。

她想摇头说没有,又说不出口,最后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没错。”

“我等你很久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