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半炷香的时间,一座洞穴才从隐隐从迷雾中露出真身一角,陈水璇不知道,豹相林竟还有这么隐秘的可以藏人的石洞,即使在远处瞧着,也能看出洞门口设了层层屏障,难怪不易察觉。
再近些时,她听到了女子的声音,不是一位,是有很多。
对上了,失踪的女子。
是这里没错了,陈水璇握紧拳头,立刻调整状态,破阵剑随时可以拔出。
但越是靠近,越要谨慎,免得把男鬼吓跑了,连摩刈都放轻了脚步,陈水璇就悄悄跟在他后面,真有什么,也是他先挡着。
“我闻到了鬼的气息,但是,除了鬼,又怎么会有神仙的气息呢?”
摩刈鼻子嗅了嗅,这件事绝对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是谁在这儿?
戏神吗?
不,沈知奚虽然是戏神转世,但现在确实只是凡人之身,不会是她。
“哎,这是什么!”
电光火石间,陈水璇突然伸手挡住眼睛,好强烈的一道金光,甚至烫到了她的肌肤。
这绝非一般的大罗神仙。
陈水璇在心中算计。
她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王母。
是王母吧。
戏神尊心供奉的王母,给阎王下达指令,不让他人插手的王母。
可是王母不好好在天上待着,与这男鬼,与这戏神又是什么关系呢?
——
洞内。
一袭仙衣神环的尊贵妇人,正凝目品茶,而正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却衣衫褴褛,形容落魄。
将荣华对比彰显到了极致。
男鬼眼中激射着愤恨的目光,唇瓣颤抖:“你终于愿意见我一面了。”
但除了恨,更多的是委屈。
这位尊贵的美妇正是天上的西王母,掌管的瑶池的天下女眷之首西王母娘娘。
此番下凡,全因祸事要包不住了。
戏神是她的女儿,而这已成厉鬼万年的男子是她前夫,也就是她在凡间时的夫婿。
“九郎,你这是何苦呢,饮了孟婆汤,忘却前尘,不好吗?”
王母美眸轻皱,深情地凝视他,发出叹息。
她轻轻将杯盏放下,苦笑一声:“你的手艺退步了很多,从前,绝不会像今日这般苦。”
这个被唤做九郎的男子闻言,手背青筋突起,猛地杂碎桌上的所有杯盏,发出如野兽的凶吼,他太恨了,她知道这万年来,他都是怎么过的吗?
云泥之别,看看,曾经的夫妻,到现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
“我就想知道一个答案,沈牡丹,你真的爱过我吗!”
男人单手将她拖起来,满脸愠色,他浑身都在发抖。
沈牡丹,好久没有听人这样喊过她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她也记不清了。
王母轻松地挣脱他,往后退了两步后站定。
她望着眼前这个苍白悲怆的男人,心里有点波动但不多。
他是应该恨她。
因为她亲手杀了他,在他们最恩爱的时候。
王母轻咳一声,目光微侧,思绪回到了万年前。
那时,天地初开,天上,还缺一个玉帝,王母。
为着爱护凡人之心,当时的天庭话事人决定从凡间选取一男一女,组成玉帝王母,也就是说,有二人可以直接从凡人飞升成神。
这可是天大的机遇。
沈牡丹就是天庭认可的王母候选人之一。
她当时,无比激动,试问,有哪一个凡人没有对王母之位心动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参加各种比试,好不容易在最后环节杀出重围。
眼看,位置唾手可得。
他们却告诉她,她出局了,无关本事,无关品行,只因为她已婚。
原来,她嫁了人,有了夫婿是一污点。
沈牡丹绝望,骨子里的傲气让她不肯认命,日日敲击天鼓鸣不平,惹得天界三天三夜都没有安稳。
连带着对夫婿的爱慕之意都冷却。
如果,她没有成亲,没有他该多好?
她有点恨他了。
她真的不甘心啊,她比那些任何一个女子都要强,都更有实力,输在这个方面,她不服,她不服。
她跟自己较劲了很久,也跟那群神仙较劲了很久。
终于,有一天,来了个仙人告诉她,只要她能杀死自己的夫君,证明自己成神的诚心,就将王母之母赠予她。
沈牡丹听后崩溃,也心动了。
一步之遥,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她没有杀过人,夫君对自己又很好,她,她做不到。
来人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冷笑一声,言只给她三天时间,超时不候。
杀夫证道吗?
沈牡丹狠狠咬紧了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