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很困吗？”褚黎察觉到小安的动作，轻声问。
“嗯。”小安带着浓浓困意的低沉嗓音自耳边响起。
“那再多睡会?”褚黎抬手，将小安蛇头上有些歪掉的羊绒帽扶正后，向下压了压。“睡吧，吃午饭的时候，叫你。”
远远落在后面的宋邮，凝视着这一幕，心底徒然涌上一股怒气。
那只是一只蛇，一只畜生，男人对待畜生都能极致关心，柔声细语的，但却对他这个活生生的人，不予理会。
这对待双方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宋邮惨白发青跟鬼一般的脸气的更加扭曲。他恶狠狠地盯着前方的褚黎，视线不住的上下扫过褚黎那双笔直健实的长腿，心中恶意翻涌。
宋邮是真没想到，这男的真的就这么一直让他跟在后面，不放慢一丁点的脚步，也不管他能否跟得上，就这么一直走，走了五个多小时。
他本就又累又饿，且一夜没睡，还要苦哈哈的跟在后面，看着这男的区别对待，还是对一只畜生那么好，可真让他直犯恶心。
在又走了约一个多小时后，累到口鼻都漫上了丝丝血腥气的宋邮，再也忍不了，他朝着前方几乎被风雪掩盖了背影的褚黎，高声喊道。
“哥，可以歇会吗？对不起，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褚黎抬头看了看处在正南方向的太阳，停住了脚步。
确实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于是，在走出被积雪掩埋的坑洼山路，距离此地最近的临台县，褚黎就近寻了一辆停在路边，能遮挡风雪的废弃房车。“就在这，休息一下吧。”
废弃房车歪歪斜斜的停在铺满积雪的龟裂公路旁，斑驳的铁锈、暗红色的血污、斑块爬满了整辆车身，蒙着一层污垢的车窗，虽如蛛网般爬满了裂纹，但却没完全破碎。
褚黎提前用精神力查探了一下，车内相对来说，还算干净整洁。
拉开了吱呀作响的车门后，一股轻微的霉味扑面而来，这让褚黎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虽然不是很脏，但还是让他有些轻微的不适，但还能忍受。他抬脚跨进了车内。
小安睡的浅，一经感知到哥哥情绪的变化，便醒了过来。
祂在褚黎走进车内的前一秒，召唤出了黑雾，黑雾利用吞噬异能快速的吞噬了车内的脏污，甚至是霉味。
被迫吃土的黑雾，吞噬完脏污后，快速窜出房车，呸呸呸的，一股脑将吞掉的脏东西吐了个干净后，又在洁白的积雪里打了个滚后才消失。
褚黎知道自己的洁癖有时候很不方便，但他并不是不能忍受，在看到小安像照顾小孩般这样照顾他，这让他心底浮现出一股别扭的不自在。
他冷着脸，抿着唇，垂眸望向小安。“没必要这么麻烦。”
“哥哥，你不喜欢的脏东西，小安可以来帮哥哥弄干净的，哥哥没必要忍受不喜欢的东西。”小安晃着蛇脑袋，蛇瞳亮晶晶的注视着褚黎，挺了挺蛇身，一副求夸夸的得意小模样。
“谢谢小安。”褚黎抬手摸了摸小安的脑袋，轻声道。
趁着宋邮没来，褚黎从空间拿了些冷腌好的肉干递给两只小章鱼，并给它们换了壶新的海水。
弄好这一切后，宋邮才跌着脚，踉跄着走到车门口。
他没察觉到刚才的一切。一来他走的太慢，远远落在后面。二来，小安已经不动声色的屏蔽掉了他的夜视异能，三来，房车的位置处于他的视野盲区。
宋邮一走进房车，就倚着车壁，滑落着，瘫坐在了地上。他大口喘着粗气，好一会后才渐渐平息。
正从背包里掏出两只淡绿的营养液的褚黎，仅用余光扫了一下宋邮，见人没事，只是累了点，便不再关注了。
褚黎拧开营养液的瓶盖，自己先喝了一瓶后，才慢慢将另一瓶喂给了小安。
其实，原本，褚黎想先喂小安吃冷腌的肉干的，营养液很难喝，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想让小安吃的好一点，但小孩说什么都要等他一起，也要跟他吃一样的东西。
无奈，没那么充裕的时间，褚黎只能先安置好两只小章鱼了，而这次他和小安只能先凑合着喝营养液了。
虽说宋邮这么弱并不会对褚黎造成任何的威胁，但时刻警惕的褚黎，并不打算露财，更何况，他想扮演一个稍微有些实力，但不是很强的C级驯兽师。
低调行事，一来不会惹来麻烦，二来不会被潜藏在阴沟里的堕神，发现。
“哥，营养液能给我一瓶吗？我一天一夜都没吃过饭了。”宋邮直勾勾的盯着褚黎手上的空瓶，揉了揉饿得生疼的胃，喉结不住的上下滚了滚。
褚黎冷冷的瞥了宋邮一眼，从背包了掏了瓶营养液，扔了过去。
装营养液的瓶子是用高透抗摔的HDPE材质制作的，瓶盖是采用防漏设计的铝箔密封，耐摔且防变质。
宋邮的手抖了一下，没有接住扔过来的营养液，瓶子骨碌碌的滚到车门边缘的踏步区，正当他扶着车门弯腰去捡时，房车的地板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宋邮提着心望向车门外，被积雪掩埋的残破公路，偶尔露出些深灰色的沥青，像是冰雪大世界中一道丑陋的黑渍。
一切还和刚才一样，风平浪静的，宋邮快速捡起营养液塞进兜里后，不住地拍了拍胸膛。
不要自己吓自己，这男的都没动，应该没什么事。宋邮余光瞥过还在跟一只畜生黏黏糊糊的男人，胃里直犯恶心的同时，心里安慰着自己。但还未等宋邮放下悬着的心时，房车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
伴随着 “咚咚” 的声响，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疯狂的撞击着车底。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宋邮耳边炸开，越来越近，像是无数只脚在积雪和泥土里爬行，密密麻麻的，飞快爬向他。
地下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