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褚大人,您看我这个眼神,一不小心认错人了,万分抱歉,大人您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
身穿亮绿色士兵服的守城哨队,一脚狠狠揣在正准备上车跑路的国字脸男身上,忐忑不安地解释。“都怪这袁逐利和他这个编号跟您的太像了,耽误了您时间,是我们该死,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这侮辱您的男人,给您出气。”
“那你呢?”褚黎撩起眼皮,淡漠地睨着他,问。“你就不该死吗?”
“该死,我该死。”守城哨队愣了一下后,猛给了自己一巴掌。“刚都怪我一时脑抽,说错了话,我这就掌嘴,给您出气。”
一掌重重的落下,发出浑浊的钝响,褚黎没有理会,只是用通讯器再度拨了一通电话。
这次电话嘟了十几声才被接通。
“褚黎?你再不给我打电话,我都以为你死在了极北S级怪物的手里,这几天我还打算着给你立个纪念碑安葬你呢。”一道透着疲惫的哑润男音从电话里响起。
“江修筠,北方基地城门外聚集了大量想入城的人类,你能抽空联络一下北方基地的掌权人,告诫他,这样容易引发大型怪物群的围剿,又或是畸变兽潮攻城。”
褚黎揉了揉因噪音而格外酸胀的太阳穴,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如果可以请尽快打开城门,放行符合要求的人类。”
“这么点小事,你自己不就能办,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你离开中央基地后,我天天忙的焦头烂额的。”远在中央基地的江修筠,看着满桌子的文书,怒摔了下钢笔,抱怨的问。“你啥时候回来?救活了吗?”
“找到了,不久后一起回去。”褚黎说完,便摁灭了通话。
“呵,真把我当成不用休息的老牛来使了。”江修筠看着手里熄灭的电话,威严冰冷的脸上嘴角轻弯出一个弧度,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他拿起电话,在通讯录翻转了一下,给一个号码打了过去,当即将这件事吩咐了下去。
三分钟后,整张脸已经肿成猪头的守城哨队的对讲机响了,急切怒责的声音传出。“废物东西,办个事都办不明白,还不赶紧打开城门,认真检查入城的人、车,确保符合要求的,尽快进城?”
“入城的人类都堵在城门口,引来怪物了怎么办?到时候,你们这群废物担得起责吗?”对讲机里的男声骂完,不等哨队辩解,便挂断了电话。
褚黎懒得再看神色各异的一行人,在哨队的点头哈腰中,只留下了一句话,便跨进了城门。“一会车牌号北A007的车会开过来,到时候让翼骅在此监督,务必确保所有符合入城要求的人类,尽快进城。”
虽然翼骅战斗力不强,但能辗转别人之手,被贩卖拍卖还活下来的人,从来不是无能之辈,这事交给翼骅来办,还是比较合适的。
更何况,此番进城,他要去焯月组织寻小安,让翼骅跟着也不是个事,到时候再一个不好,激怒了浔离,惹得人再发疯就不好了。
有时候,真理解不了浔离是怎么想的,但看人发疯了这么多次,褚黎也勉强懂了一点原因。
如果在浔离眼里,有人跟他走近了,或者他的注意力停留在了别人身上,那么浔离就大概率会发疯。
就算他当时不会,碰巧忍耐住了,也会牢牢地记在心底,等到了床上,又或是别的时候,狠狠地讨回来,真不知道跟谁学的。
回想起刚怒上心头,一气之下说的重话,褚黎沉沉地叹了口气,虽然很气浔离的所作所为,但他身为哥,是他没教好小孩,他不该那么说的。
而且,浔离虽阴奉阳违但没干过的事,他确实不会骗自己,只会用模棱两可的话,来蒙蔽。
既然,浔离说了没杀小安,应该确实没杀,只是伤害了小安,并将他关在了北方基地。
褚黎一边细细思索着,一边跟着指路牌,朝着焯月组织走去。
“您需要带路吗?我可以给您带路,只需要您施舍一口吃的就行。”一个衣服破旧,长得很老实的小男孩,自黑暗的指路牌下面,探出脑袋,语气很轻的问。
“多少?”褚黎目光从指路牌上移开,落在小男孩布满伤痕的脸上,问。
“一个、一个B级能核。”小男孩喃喃自语道,他的声音很低,甚至到最后连声音都快听不到了。
仅带个路,还要一个B级能核,这漫天要价,连褚黎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看来这小孩仅剩的良心,也知道自己是在坑人,但冷眼扫了下藏匿在昏黑街巷的数十道远超B级异能者的气息,褚黎也没说什么。
杀这群人不麻烦,但当下他不想动手,不提身体黏腻不适,单那些他看不见的脖子上痕迹,还有想迫切看到小安的心情,都催促着他尽快前往焯月组织。
褚黎掏了掏兜,借助衣服的掩饰,从空间囊里掏出了个B级能核,扔给了小男孩。“带路。”
小男孩接过能核,先上嘴咬了一下,跟B级能核的硬度一样,且其中蕴含着大量的能量,当即便朝着褚黎深深地鞠了一躬。“哥哥,是想去焯月组织对吗?这里是个好地方,但一般人都进不去,我会很快将哥带到目的地。”
小男孩说完,飞快的按照指路标的指向,朝远处跑去。
北方基地的人挺多,哪怕是夜里,也是车来人往的,掠过四周商贩的小摊,褚黎大致了解了北方基地的物价。
比中央基地高了一半,有些贵。再结合周围来往行人的穿着打扮和精神状态,能看得出来,北方基地内中下层的大部分的人,过得都不太好。
“看哥的穿着,和讲话的口音,不像是北方基地的人。”在走过那段极黑的区域,即将接近焯月组织的附近后,小男孩浑身明显放松了下来,话也自然多了起来。
“嗯,中央基地来的。”褚黎淡淡的回应。
小男孩一连说了三个怪不得后,便又闭上了嘴。
“哥,焯月组织就在前面了,您只需要度过马路,然后拐个弯就能看到了。”小男孩在指路的昭示牌处停下,语气有些低落的说。
“被迫的,还是自愿的?”见小男孩停下来脚步,褚黎手指互相摩擦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后,终还是顿住了脚步,转身面无表情的望向小男孩。
“以前是被迫的,但不久前,妹妹死了。”小孩浑浊灰黑的眼珠划过一抹沉重和仇恨。“谢谢您的关心,没关系的。”
“浩劫之下,皆是刍狗。废土之上,俱为尘芥。我并不惨,也并不是很不幸,只是实力不足罢了,迟早有一天,我会报仇杀了那些人。”小孩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凌乱焦黄的头发,再度鞠了一躬。“谢谢您明知道我是骗子,还赠给了我这么多钱。”
“没有牵挂,也无家可归的话,要来焯月组织吗?”褚黎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说。“这或许是一条捷径。”
说完,不等小男孩的回答,褚黎便转身朝着目的地走去。
言尽于此,不必多说,但小男孩也算果断,犹豫了几秒后,便也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看上去虽有些心动,但半信半疑的打算远远观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