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午休后,陆逾进教室先看了一眼课表。
英物生生数。
靠,第一节就是吴景的课。
果不其然,吴景像往常一样,踩着上课铃进来,书往讲台上一摔,装模作样扇了扇空气,仿佛班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目光扫了一遍班里一圈,最后定在江时序身上。
“新来的?”他一边开PPT,一边问,“听说成绩不错,英语怎么样?”
江时序似乎没料到会被突然点名,沉默几秒后:“一般。”
“看你那样也就一般,”吴景毫不掩饰厌恶,“就你们这底子,学什么英语?有时间还不如学点别的,浪费生命。”
他话锋一转,声音不自觉放缓,目光绕开江时序,落到第三排最中间的位置:“看看人家吴卓越,随便一考三位数,那才叫学英语……”
“哐当”。
后排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手掌大的修正带从陆逾的桌子滚到地面,塑料壳弹开,白色的带芯散了一地。
全班顺着声音回头。
只见陆逾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他“不小心”掉到地上的修正带零件,迎着吴景的目光,扯了一个毫无诚意的笑。
“不好意思老师,修正带掉了……”他拖着长音,“你继续夸,我们听着呢。”
“陆逾!”吴景把书狠狠拍到桌子上,粉笔灰震起一层,“还修正带,你才该被修正,自己不学就算了,还影响别人!一人影响一分钟,五十个就一节课,这节课还上不上了?”
“这样啊,”陆逾装得一脸无辜,“那老师你怎么每节课不提前一分钟进班?是不想咱班多赚一节课吗?”
话音落地,教室里陷入死寂,所有同学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陆逾。
下一秒,不知道哪个角落率先憋不住,引得整个班断断续续传来压抑的笑声。
吴景的脸迅速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手指抖得指着门口,怒道:“滚出去。”
陆逾利落起身,凳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尖锐声。他不仅没有生气,嘴角还勾出一抹得逞的笑,在全班的注视下,弯下腰,用只有他和江时序听见的声音小声道:“看见没?这种人的课,不听也罢。”
说完,他慢悠悠晃到门口,讲台上的吴景手一使劲,“咔嚓”一下,半截粉笔掉到地上,弹了两下。
陆逾刚在门外站好,里面就传出怒吼声:“自习”。
他冷笑一声,一股不爽的感觉堵到胸口,到下课铃响也没散去。
几乎是吴景摔门出去的瞬间,一群人胡啦地围到陆逾身边。
“逾哥!牛逼啊!”徐畅第一个冲过来,两眼放光,“吴景刚才脸都紫了,我在下面都替他捏一把汗,怕他气死到讲台上。”
“那也是他活该,”宋闻挤进来,“逾哥你那句你怎么不提前一分钟来真是绝了,什么逻辑鬼才。”
“可是……”赵鹤想到陆逾昨天才被抓,有点担忧,“吴卓越打架郑大炮都出面解决,这次会不会跑去告状?”
宋闻看了眼吴景离开的方向:“不好说,看他的方向,八成是奔着政教处去了……”
陆逾背靠着栏杆,掠过众人,落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告就告呗。”
陆逾扯了下嘴角,收回视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值了。”
“得,逾哥威武!”徐畅立马接话,胸脯拍得砰砰响,“真因这写检讨,我给你写!绝对仿得跟你写的一样!”
他又凑近了一点,眼珠子轱辘轱辘转,声音压得更低:“那……逾哥,今晚还去不?兄弟几个给你压压惊。”
陆逾瞥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等我消息。”
他刚向里面走了两步,十六班的班长就扒着门框鬼鬼祟祟探进头,目光停在江时序身上,嘴上喊着:“逾哥,郑主任请你办公室喝茶。”
徐畅当场表演了个笑容消失术:“逾哥……”
陆逾耸了耸肩,余光瞥向江时序,人还是坐的端端正正。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办公室里,郑岩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抬头。
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正无声播放着吴景脸色发青的画面。
陆逾站了快三分钟,郑岩才敲了敲桌子。
“吴老师是急了点……”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陆逾,眼神复杂,“但是陆逾你……”
他的话说了一半,卡住了。
最后郑岩摆摆手,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不要再有下次,走吧。”
陆逾懵了。
这就完了?
不骂?不罚?连检讨都不提?
郑大炮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他拧开门,差点跟贴到门上的宋闻撞个满怀。
陆逾带上门,徐畅一把将宋闻扯开,松了口气:“逾哥,你这开门挺及时的,怎么样?”
陆逾看着他俩:“我这前脚刚进来,你们后脚就跟过来了?”
“这不是担心你吗!郑大炮罚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