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哪边？”护卫中有人低声请示。

头领略一沉吟，果断道：“分两队，一队三人，追受伤逃往后山那个，尽量生擒，查明身份。另一队随我，搜索持灯人消失的区域，保持距离，以探查为主，切勿打草惊蛇！”他随即转向沈惊澜这边打了个“迅速撤离”的手势。

今夜之事，扑朔迷离，已超出预期。首要任务是保证大小姐绝对安全。

沈惊澜知道此时不宜久留，果断点头，在春晓和护卫侍女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沿着预先勘察好的退路，迅速离开了兰若寺范围。

回府的马车上，沈惊澜心绪难平。兰若寺之约，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持灯人是谁？是写信人吗？他为何能预料到埋伏并有所准备？追杀他的人，又属于哪一方？自己这边虽然派了护卫，却成了纯粹的旁观者，未能获得任何直接信息。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手中的秘密，以及她这个人，已经吸引了不止一方的主动接触或攻击。水，越来越浑了。

回到侯府，沈惊澜尚未来得及更衣，沈弘已闻讯赶来，面色凝重：“澜儿，可受了惊吓？那边情况如何？”

沈惊澜将所见简略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用千里镜观察的细节，只说是护卫转述。沈弘听完，眉头锁得更紧：“竟有第三方埋伏……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深。我已命人接应追往后山的护卫，希望能有所获。至于那持灯人……身手不凡，且早有防备，绝非寻常之辈。此事，我们需从长计议，你切不可再冒险。”

“女儿明白。”沈惊澜应道，犹豫片刻，还是问道，“父亲，顾言昭那边……可有新消息？”

沈弘脸色一沉：“今日午后，宫里传出消息，顾言昭在审讯中，供出了几条与‘福瑞昌’勾结走私禁药的具体线路和经手人，但对涉及更高层官员以及……与你中毒相关之事，咬死不认，只推说不知。此案牵涉渐广，皇上已命三法司会同内廷严查。不过……”他顿了顿，“有风声说，顾言昭暗中似乎在寻求与某些人‘交易’，以求保命或减罪。”

交易？沈惊澜心中冷笑。顾言昭这是想垂死挣扎，或许还想反咬一口？她必须防备。

“父亲，女儿觉得，眼下我们更需稳住自身。无论外界如何纷扰，侯府不能乱。尤其是内宅，王氏那边……”沈惊澜提醒道。王氏与顾言昭利益攸关，顾言昭出事，王氏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沈弘点头：“我已加派人手看住揽月轩，不会让她再生事端。你且安心休息，万事有为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次日清晨，沈惊澜尚未起身，春晓便慌慌张张进来，脸色苍白：“小姐，不好了！昨夜……昨夜派去追往后山的护卫回来了，三人只回来了两人，还都带了伤！他们说……说追到后山一处悬崖边，那受伤的黑影竟跳崖了！他们下去搜寻，只找到一件带血的破烂外袍和……和这个！”

春晓颤抖着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铁质令牌，不过孩童掌心大小，边缘有磨损，正面阴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则是几个难以辨认的异族文字。

沈惊澜接过令牌，触手冰凉沉重。这绝非中原制式，那鬼头雕刻的风格也透着一股蛮荒邪气。

“这是……”她瞳孔微缩。跳崖的黑衣人，身上竟有这种令牌？他是什么人？来自何方？

兰若寺的迷雾，非但未散，反而因这枚诡异的令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