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铁肠被条野撵走了之后，找来了烨子。

条野在烨子来之前照了照镜子。条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频频点头，很是满意，他的眼睛是这张脸最独特漂亮的部位，灰蓝色的眼睛像蒙着一层薄雾。挺拔秀气的鼻梁，唇色较浅的嘴唇，笑起来显得温文尔雅。利落的白发垂在肩头，鬓尾的绯红像即将坠落的梅花，衬得人清秀又阴柔。

我可真好看，比铁肠好看几百倍。

条野心想。

脸上并没有什么巴掌印，铁肠大概没用多大力气。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条野把镜子收好，闭上眼睛，声音温和:“请进。”

烨子进来后，脚步声轻得像是踮着脚尖，一步一步贴近床边，条野感觉到她似乎想摸摸他的头，但又感觉别扭，最后那只手落在他的肩，动作轻柔得像是防拂多用一丝力气就能把他碰碎了似的。

“副队，别担心，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条野开口，他感觉烨子有点不正常，像是吃错药了。

哪只接下来烨子的语气更是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听见烨子用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嗓子都夹得冒烟了:“谁担心你了？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条野……你怎么……你怎么疯了啊！”

条野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我看你才疯了!

“副队，您撞到脑袋了？”条野难得语塞，他就说吧，整个猎犬没有正常人，好想念立原。

烨子在床沿坐下，痛心疾首道:“你看看!你都开始说疯话了！铁肠怎么把你照顾成这个样子了……心疼死我了!”

条野绝望地瘫在床上。

“这又关铁肠先生什么事？”

谁知烨子刚才还细声细气的，突然一声吼:“别提他!”

吓得条野浑身一颤，捂紧了心脏，耳膜像被刺扎了。

来个人救救他吧。

“他连个人都照顾不好，呜呜呜呜……你以为我是瞎吗?这儿是精神科啊!呜呜呜呜呜……”

“……”

条野大概想象出了烨子脑子里想得什么了。

“副队，您陪护都不先向医生问问病人的病情吗？”

“……?”烨子抽噎着。

“我是因为失眠才住院调理的，因为……被停职这件事，心里过意不去，本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睡眠障碍，铁肠却非要大惊小怪，坚持让我住院。”

“真、真的吗?”烨子有些结巴，将信将疑。

条野优雅地点头:“您若不信，可以去问问医生，我确实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那你刚刚怎么脸色发白捂着心脏啊！”

—— 那还不是被你吓的!

条野攥紧拳头，保持微笑:“没吃早餐，低血糖。”

烨子放心了，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从床上坐起身，搬来个凳子坐着。

条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