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布没有说完，只是一直很认真地盯着楚阿曼看，过了半天，他才说：“阿姐，也许我真的很不适合在汉族人群里生活吧。他们的规矩好多，每天要学的东西也好多，可有很多对我来说都是用不到的。我只是不懂，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些用不到的东西而感到焦虑？以前阿爸阿妈教给我的，是人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就应该是自由的。”

“自由很轻，轻飘飘的像羽毛，没有重量。”

楚阿曼边想边说，“在以前的时候，我们那边没有什么很厉害的医生可以治病吧，人生了病，都只能帮着尽量延长时间。可汉族人都好聪明，他们的知识可以让我们去做更多有益大家的事情。”

“可他们太聪明了，所以才会出现好人很好，坏人很坏的事情吧。”托布道，“阿姐，人去哪里不是去呢？你虽然进了重点高中和火箭班，可你并不是很开心，而且你也没有朋友在身边了。”

还有一年她就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朋友。

只有绝对的利与益。

没有什么真感情。

当我还是十几岁的时候，谈感情别人只会说这是个天真的少年，他看起来格外意气风发。但当我慢慢长开，真正走到社会上，对着我的领导和同事去谈感情，他们只会说，你看起来真够天真。

领导取走价值来让公司变得更壮大，而同事不断竞争，不择手段地来学我身上的技能来提高自身。

到了最后，显然的，只有那个拥有最高技能的才能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和你交朋友。

这是楚阿曼依稀从哪一本名著书上看到的论点，但她并不是十分赞同。

如果所有人都是围绕绝对利与益来生活，那么这个世界不会变得很奇怪吗？大家做什么都仅仅是考虑自己能获得什么，而不是自己做什么能够帮到什么。

获得和能够帮到什么，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意义。

像发自内心的援手，是人最原始的善意。

可一个人如果连一点善意都没有了，那他们身上还能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