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大剂量...”
“不行,她会死的...”
然后是孩子的哭声。很多孩子,在哭。
我睁开眼睛,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我不是在破旧的福利院大厅,而是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墙壁、天花板、地板,全是白色的。我穿着白色的衣服,坐在白色的椅子上。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戴眼镜,四十多岁,气质儒雅。
陆文渊。
“你好,07 号。”,他说,声音温和,“感觉怎么样?”
我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低头看自己的手——很小,是个孩子的手。左脸颊有点痒,我抬手摸,摸到了一颗小小的凸起。
痣。我有痣。
我是苏晴晴。
“今天我们要做一个游戏。”,陆文渊从桌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两张照片,“告诉我,哪个是你?”
照片上是两个女孩,七八岁,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有痣,一个没有。
我指向左边那个,有痣的。
“很好。”,陆文渊微笑,“那这个呢?”他指向右边,没有痣的女孩。
“小小。”,我说出声音,很稚嫩,“我妹妹。”
“你爱她吗?”
“爱。”
“如果有人要伤害她,你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保护她。”
“怎么保护?”
“打他们。”,我攥紧小拳头。
陆文渊笑了,但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让我不安:“那如果伤害她的人...是你自己呢?”
我不明白。我怎么会伤害小小?
画面突然切换。还是那个白色房间,但我长大了些,大约十二岁。我躺在床上,头上戴着电极帽,手腕上连着输液管。
陆文渊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
“今天开始第二阶段。”,他说,“人格强化训练。07 号,你要记住:愤怒不是坏事,仇恨不是坏事。它们是力量,是保护你和你妹妹的力量。”
我点头,但心里害怕。我不喜欢愤怒,不喜欢仇恨。它们让我想砸东西,想伤害别人。
“闭上眼睛。”,陆文渊说,“想象一个场景:有人要带走小小,永远不让她回来。你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想象。一个男人拉着小小的手,小小在哭。我想冲过去,但被按住了。我挣扎,尖叫...
“对,就是这样。”,陆文渊的声音传来,“记住这种感觉。这是你的力量。”
但我不要这种力量。我要小小安全,要我们在一起。
画面再次切换。我十五岁,坐在镜子前。镜子里是我的脸,但有哪里不一样。表情更冷,眼神更锐利。
“你是谁?”,镜子里的人问。
“晴晴。”,我说。
“不,你是审判者。”,镜子里的人说,“你是为了保护晴晴而存在的。那些伤害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我不伤害人。”
“你会学会的。”,镜子里的人笑了,那个笑容让我毛骨悚然,“因为有些人不配活着。”
我捂住耳朵,但那个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审判,惩罚,代价...
然后是最后一个画面。手术室,我躺在手术台上,陆文渊站在旁边。
“这是最后一步。”,他说,“把审判者人格从你体内分离出来,移植到小小体内。这样,她就能保护自己了。”
“小小会有危险吗?”,我问,声音很虚弱。
“不会。”,陆文渊说,“她比你坚强。而且,有你在她体内,你们永远不会分开。”
有我在她体内。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点头,闭上眼睛。麻醉剂注入血管,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的念头是:小小,等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然后,黑暗。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我又回到了福利院大厅,坐在椅子上,林薇和啜妮正担忧地看着我。
“你看到了什么?”,啜妮问。
“晴晴。”,我说,声音嘶哑,“我是苏晴晴。或者说...曾经是。”
啜妮和林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是完全正确。”,林薇说,“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