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目前，过去了两小时。

每一块骨头都承受了超极限的碾压，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用手撑着地面，裟罗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像一片已经枯败的树叶，在枝头强撑着不肯落下。

右手已经脱力到举不起来剑，手腕试着发力，却总是差一点点。

伊尔迷的耐心是有限的，这一点裟罗也很明白，用两只手握住了剑柄，终于勉强抬起了剑。

没有过多犹豫，裟罗再次攻击。

她没有看见任何闪躲的动作，只是眼前一花，刚才老师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身后传来了低沉的气压，来不及思考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的，裟罗转身回防。

伊尔迷没有回击，他要看清楚裟罗的武学招式，如果还手，对方一招都过不了。

直到裟罗的招式有了重复，伊尔迷有了结论。

基础很扎实，不是从小勤学苦练到不了这一步，家传的剑法还有身法都十分精妙，本人还做不到全部发挥。

按他的标准来说，能有四十分，但伊尔迷有点不明白。

修长有力的臂膀抬起，精准地掐住了裟罗的脖颈，把她整个人钳制在了树上，手掌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想用力，实际上伊尔迷也没忍。

“咳……咳……”窒息和疼痛袭来，裟罗拼尽全力的挣扎，胡乱的撕扯着掐着自己的手。

没有蓄甲且修剪圆润的指甲，连刮破对方的皮都做不到，因为长度也做不到掐，连一点点伤害都没有造成。

伊尔迷深谙和矮子说话不要弯腰，拎着对方脖子拽到和自己一样高的说话之道。

“另一把剑，为什么一直不用？”

喉咙里还有血，呼吸也被脖子上的手掌抑制，裟罗边咳嗽边用力呼吸着，声道在各种挤压中勉强发声，“妈妈说……咳……咳……不能，随便……伤害别人……”

那把短剑是开刃的，除了训练的时候会用，和人对招时，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伊尔迷只提取到了四个字，“#@%！……伤害别人”，那很好啊，立意不错的武器，为什么不用呢？

“拔出来。”没有要求，没有逼迫，只是简单的陈述，伊尔迷觉得这不是什么会让人为难的事。

出于生存的本能，裟罗握住了短剑的剑柄，她的手比之前抖得都要厉害，明明只要把剑拔出来老师说不定就会把掐着自己的手放开了。

但她就是一直没有动，“我……我不想……”

裟罗不愿意违背自己一直以来严守的规矩。

伊尔迷侧着头，像是在思考，为什么会不愿意呢？

“你杀过人吗？”裟罗只是用到了伤害这个词，伊尔迷自动升级了，在他眼里，伤害的最终结果只有一个。

裟罗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为什么这么可怕的字眼，老师可以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她用力地呼吸着，一直没有回答，已经有答案了，伊尔迷收回了手。

真是软弱的性格，来到揍敌客家学艺之前，没有做好这种觉悟吗？听到杀人都会发抖。

失去了支撑的裟罗跪倒在地，白皙的颈间被掐过的地方完整印出来了泛红的指印。

对这可怜的场景没有半分怜惜之心，伊尔迷抬起了脚，对准的是裟罗受伤的膝盖。

少女没有躲开的余地，这么久的战斗已经耗干了她的体力，身体完全使不上劲。

关节处没有骨头这么硬，这一下真的会断，裟罗侧过头不敢再看。

想象中的剧烈疼痛没有到来，不会有老师心软这种单纯的念头，裟罗害怕老师是不是要对她做其他更为残忍的事。

但并没有，伊尔迷就这么走了。

已经是下课时间了，继续教学是额外的价钱。

“晚上八点记得过来。”

还在咳嗽吐血的少女拼命的挤出一声好的。

直到周围低沉的气压散去，才终于有一种活过来了的感觉，揍敌客家的训练，比她想象中的，残酷得多。

回忆起刚才生死之间一线之隔的感觉，不光身体到了极限，连心理承受能力也完全绷紧，除了紧张和害怕，还有……愉悦。

也许是心跳加速时，分泌的肾上腺素带来了错误的感情，也许是裟罗为了让自己坚持下去欺骗自己的大脑，无论如何，夹杂在各种的感情之中，清晰的愉悦无法作假。

午休的一个小时，裟罗足足在地上躺了十五分钟。

完全瘫软的身体就算休息了十五分钟也难以挪动，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她才勉强站了起来。

再没有早上过来时的灵动身法，裟罗弯着腰，用木剑支撑着身体，一点点的，往自己住的地方挪。

“呼……呼……”到了房间，裟罗先灌了几大杯水，一直在吐血，已经到口干舌燥的地步。

水咽下去后稀释了毒药的浓度，身体稍微好受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