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忙脚乱地调整，脸上手上都沾了面粉。旁边的陈默组更夸张，面团直接糊在了模具里拔不出来，急得陈默满头大汗。

夏辞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副导演凑过来小声说：“夏导，这素材肯定好看。”

“嗯。”夏辞的目光落在温秋身上。她正低头仔细调整面团的比例，侧脸专注，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对了夏导，”副导演压低声音，“台里有消息。”

夏辞的眼神冷下来：“还是赵明的事？”

“不是，是播出宣传的事。台里想提前放一波预热物料，问我们这边有没有适合的片段。”

“你把前两天趣味运动会的素材整理一些发过去。”夏辞说，“注意平衡每个嘉宾的镜头。”

“明白。”副导演顿了顿，“还有……赵明那边最近确实安静得有点反常。我们要不要——”

夏辞打断他，“他安静，我们也不动。等节目播出后再看。”

副导演点点头，转身去忙了。夏辞重新看向客厅里，温秋那组的米糕已经成形，正小心地放进蒸笼。

周奶奶走过来检查，满意地点头：“这个做得不错，花纹清晰，厚度均匀。”

温秋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个笑容很明亮，像雨后初晴的阳光。

夏辞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微微发软。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银幕上看见温秋笑的样子。二十岁的女孩，笑容干净得像从未沾染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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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米糕需要二十分钟。等待的时间里，周奶奶给大家讲起了桂花米糕的故事。

“我们这儿啊，以前有个习俗。”老人慢悠悠地说，“新人结婚，长辈要做桂花米糕，寓意甜蜜团圆。桂花是秋天开的，但做糕用的桂花蜜要提前一年酿——今年的桂花，存到明年用，这叫‘存香待喜’。”

“存香待喜。”温秋轻声重复，“真好听。”

“过日子就是这样。”周奶奶看着她，“有些好味道，得花时间等。急不得。”

温秋若有所思地点头。她想起这四年的时光，那些看似荒废的日子，那些无人问津的等待。如果真如周奶奶所说，这一切也是在“存香”，那么她存的又是什么？最终又能等到什么？

蒸笼开始冒热气，香甜的味道弥漫开来。周奶奶揭开笼盖，热气蒸腾中，一个个精致的米糕露出模样。

“成了！”林衍兴奋地拍手。

大家围过来，看着自己的作品。虽然形状各异，有的甚至歪歪扭扭，但都是亲手做的，成就感满满。

周奶奶把米糕分到小碟里，每人尝一块。温秋咬了一口，软糯清甜，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带着若有若无的蜜意。

“好吃。”她由衷地说。

夏辞不知何时也走进来，接过周奶奶递来的米糕。她尝了一口，点点头：“很地道。”

“夏导演以前吃过？”周奶奶问。

“吃过类似的。”夏辞顿了顿，“外婆也会做，不过她做的是槐花糕。”

“槐花糕也好啊。”周奶奶笑道，“春天的槐花，秋天的桂花，都是好味道。”

温秋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落在夏辞身上。她说起外婆时语气很淡，但温秋听出了一丝怀念。

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年轻导演，心里也藏着柔软的地方吧。

活动结束，周奶奶被节目组的车送回家。大家把剩下的米糕分装好，准备晚上当甜点。温秋多留了两块，用油纸仔细包好。

“给夏导的？”苏晓路过时小声问。

温秋手一顿：“……给大家当夜宵。”

苏晓笑了笑，没拆穿。

傍晚时分，温秋拿着那包米糕走到工作棚门口。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她犹豫片刻，轻轻敲了敲门。

“进。”

温秋推门进去。夏辞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问题。看见温秋，她神色缓了缓。

“有事？”

“米糕。”温秋把油纸包放在桌边，“周奶奶说趁热吃最好，这两块是特意留的。”

夏辞看着那个朴素的油纸包，又看看温秋。工作棚的光线很暗，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暗暗。

“……谢谢。”夏辞最终说。

“不客气。”温秋转身要走。

“温老师。”夏辞叫住她。

温秋回头。

夏辞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今天的米糕，你做得很好。”

“是周奶奶教得好。”

“不。”夏辞摇头，“是你学得认真。”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工作棚里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和窗外渐起的蝉声。

许久，温秋轻声说：“那你忙，我不打扰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夏辞独自坐在工作棚里，看着桌上那个油纸包。许久，她伸手打开。

米糕还温热，桂花的香气淡淡飘散。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清甜，是记忆中的味道——又不完全是。

因为这次，是那个人特意留的。

温秋回到房间，站在窗边看夕阳。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秋，杂志专访的时间定了，下周三。问题大纲我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她回复：「好，谢谢姐。」

放下手机，温秋看向工作棚的方向。那扇窗后，夏辞应该还在工作吧。

这个节目，这个人，这段时光——像周奶奶说的“存香待喜”，把美好的东西存起来，等待某个合适的时刻开启。

而她存的这些日子里，有多少是关于夏辞的呢？

夜色渐浓，小院亮起暖黄的灯。工作棚的窗后，夏辞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她关掉电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手机屏幕亮起：「赵明有动作了。他联系了几个媒体，准备在节目播出前后放黑料。具体内容还在查。」

夏辞回复：「知道了。按计划进行。」

「你那边呢？温秋怎么样？」

夏辞抬眼，看向温秋房间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后隐约有人影走动。

她打字：「她很好。比想象中更好。」

发送。

窗外传来隐约的吉他声——是林衍在房间里练习新歌。旋律很轻，像夜色里的微风。

夏辞站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槐树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默，像守护着什么的卫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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