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挺的鼻梁,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
红润的嘴唇,抿起来的时候有些淡,但笑的时候会弯成很好看的弧度。
……?
林枳猛地坐直。
她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神情罕见地出现了空白。
“……我在想什么啊。”
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自己难以理解的无语。
这不是她。
她从来不会这样——这样仔细地、近乎描摹地,去回想一个人的长相。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种——没有缘由、不由自主浮现的画面。
她低头,把手机翻过来又扣过去。
说不清哪里不同。
但她知道,确实有些不同了。
窗外有风拂过,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两扇亮着灯的窗。
一个把头埋进臂弯,黑发乱糟糟翘着,电脑屏幕还亮着没人管的搜索结果。
一个把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手机扣在一旁,屏幕朝下。
他们几乎同时——
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我这是怎么了啊……”
夜风划过心尖,在树林间穿行而过,似乎把这两声叹息悄悄地、轻轻地,吹到了一起。
后半夜。
谢俞安已经洗漱完毕,躺了四十分钟。
房间一片黑暗。
他闭着眼,数羊,放空,默背下午刚做的那道物理大题——全都没用。
脑海里始终盘旋着同一句话。
“明天你能来我家楼下接我吗?”
他翻了个身。
被子窸窣作响。
「那麻烦你了。」
他翻回来。
窗帘缝漏进一线月光。
——他回的是“几点”。连个表情都没加。她会不会觉得他其实不太想去?最后他没有继续把话题进行,会不会显得太冷淡?
可他明明……
“撕拉——”
被子被一把掀开。
谢俞安抬起手肘,压在眼睛上。
“为什么睡不着啊……”
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不是烦。
是某种更隐秘的、难以名状的……什么。
他又翻了一次身。
床单皱成一团。
黑暗里,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明天。
八点半。
她家楼下。
他闭上眼,脑中不断浮现着二人这段时间在一起的回忆。
——探险那天。
光线昏暗,林枳站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手电筒的光束落在岩壁那幅荧光蝴蝶上。蓝色幽光幽幽地亮起,同时照亮了她半张侧脸。
她看得很专注,为了看清细节,不自觉地往他这边挪了半步。
就那半步。
谢俞安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不是刻意凑近才能捕捉到的浓烈,是若有似无地、被呼吸带进来的香味。淡淡的栀子花香,像雨后的清晨被雨水浸湿的白色花瓣散发出清新的香味。
他没敢动。
甚至没敢呼吸得太大声。
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直到林枳抬起头,轻声说:“画这个的人,一定很喜欢蝴蝶。”
他当时回了什么?
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缕香,在往后很多个夜里,会毫无预兆地飘回来。
——还有球赛那天,送水时,林枳的笑如春风拂过柳梢,无声却醉人,谢俞安十分喜欢看到林枳笑,她漂亮的眼眸被暖阳映衬地愈发明亮,深深烙印在谢俞安心尖。
在回忆中,谢俞安陷入了梦乡,周遭寂静,谢俞安一个翻身,碰到了床头柜,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是一瓶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