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凤:“……”
卫霜晚:“赵宇妻儿中毒这事说来也有四五年了。按理说血手老魔已经西去,剩下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与赵宇的私怨与我本无干系。唯一相关的是,我自己出的那份赏金还没撤下,不过楼里如今也没什么小辈愿意为那点银子专程去杀一个功力倒退、名声不显的宗师了。”
“但我始终存疑,血手老魔的儿子没有功名在身,也并非内侍,究竟从哪儿弄来江湖上早已绝迹,只有宫中才有的寒蚕?直到机缘巧合下,我终于打听到了这件事,甚至几经辗转还弄来了这封当年的密信。我当时决定将它藏好,想着万一有人找上门来,总算是份筹码。”
“不过近来有人针对天杀楼设局,让我不得不警觉。江湖上,天杀楼如今树大招风,有人想借朝廷之力逼我们伏诛。我岂能坐以待毙?与其等人把刀架到脖子上,不如主动登门。这样,反倒从容些。我说得对吗?”
卫霜晚说完,目光锁定二人,似在等待他们的回应。
郑钊略作思忖,随即道:“卫楼主所指,莫非是今年年初户部侍郎褚灏粲在府中遇害一事?”
“正是。”
见游凤面露疑惑,郑钊便简要解释了几句。
原是今年年初,户部左侍郎褚灏粲刚接到言官弹劾,被要求自陈去岁赈灾银款的账目明细,为此皇帝甚至在朝会上大发雷霆。谁知他回府当夜,其夫人前往书房送宵夜汤面时,竟见丈夫已身首异处,死状凄惨,颈间喷涌的鲜血浸透了书桌上的账簿,可见下手之人手段极其残忍。
“杀了他,却没有动账簿。所以便会有传言,说是江湖势力所为?”游凤问道。
“正是。”郑钊点头,“因长江水患决堤,不仅朝廷拨银赈济,江湖各派也捐输甚巨,而后却又地方官员上奏指出款项并未完全到位,偏远灾区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民间激愤。赈灾的主理官员正是褚灏粲,因此有人怀疑是江湖豪强愤而出手。当时便有人主张由朝廷出面,将有嫌疑的江湖中人尽数缉拿,该斩则斩,该流就流。不过父皇最终并未准奏,我以为此事便算过去了。”
“怎么可能过去?”卫霜晚一甩袍袖,“我管理天杀楼极严,所有追杀令必先经我核验,方可交由楼中杀手执行。经营这么多年,我向来小心谨慎,从未插手过朝堂政事,楼中所涉均为江湖恩怨。不仅从不拖欠税款,就连今年的水患募捐,我天杀楼也带头出钱出力,实乃江湖楷模。可如今有人故意旧事重提,分明是要将我拖下水!”
“有赵宇此事在前,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有人借此为天杀楼设的局,分明要借刀杀人,逼我天杀楼要么沦为朝廷鹰犬,要么就此烟消云散。”说话间,卫霜晚眉宇间戾气深重。
“既然如此,卫楼主为何不直接向父皇陈情,反而寻上我这个微服在外的皇子?”郑钊道出心中疑惑。
卫霜晚转怒为笑,若非戾气未散,倒真像心情转好了:“我又不是傻子?自看见那封追杀令起,便知此事至少非你所为。与其去陛下面前锦上添花,不如来你这里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