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前辈好!我是豆豆,我算数特别厉害,爹娘说我若是生在以前,长大后可以去当个铺子老板!】
【小枫、豆豆前辈好!我是阿宝,我怕黑,但是我看见你们的字,也没那么怕了。】
【三位前辈好!真好呀,死前还能看到你们的留言,我都觉得没那么疼了。】
【可是我好疼!我想要爹娘,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后面还跟了一张大哭的脸。
【上面的别说丧气话,我给你划了啊!已经到最后了,大家都要开开心心地走!】说着划掉,但显然最终并没有付诸行动。
……
一整墙,密密麻麻,全是出自不同孩子之手。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痕迹。虽然云朵从未见过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但通过这些留言,她也能窥见这些小小生命的侧影。留言有的很乐观,明明自己已经见到了死神的衣角,却依然鼓励着后面会来的孩子;有的真情流露,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和恐惧;有的平淡,只是简单地陈述自己人生中的一些事。如果不是洞穴深处的遍地骸骨,这简直就是在学堂上溜号时,私下传的小纸条上会有的对话。
越是看,云朵就越是遗憾,越是愤怒。他们明明都该有广阔的未来,却不知为何,只能在这一方山洞中走向生命的终结。
长生安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跟着云朵一起看,目光闪烁。
“师父,你说他们在临死前,都在想什么呢?”长生低声问她。
云朵也给不出答案,只能沉默地将石壁上的字一行一行地看完,努力记在心里。
看过石壁上的留言后,长生也不再说害怕了,云朵去洞口布置了防御的阵法后,二人找了一片离骸骨堆不远的地方,各怀心事地睡下了。
云朵已经很久没有安心地合眼休息过,一夜无梦。
次日,他们启程不到一个时辰,便惊奇地看到,在前方路的尽头,竟然出现了一座村庄。屋舍沿着一条小河分布在两岸,袅袅炊烟从屋后升起,昭示着这座村庄仍有人居住。
村口外,有几个妇人正在河边洗衣服,看到云朵二人,脸上也满是震惊。
云朵跃下马背,带着长生上前行礼:“几位姐姐好,我是云岁宁,这位是长生,恰巧路过此处,不知可否在村中借住几晚?”
几位妇人惊疑不定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站出来说:“这个,我们几个拿不了主意,我们带你们去见见村长吧。”
云朵道过谢,一手牵着马,另一手牵着长生,跟着妇人们走进了村庄。村庄中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让她恍惚以为这并不是黑雾肆虐的乱世,之前的经历都是一场漫长的噩梦而已。
村长居住的屋舍在靠近村子中央的位置,他们沿途见到了不少村里人,全都用好奇又防备的眼神盯着他们。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个看着比其他民房高大的屋子前,领路的妇人敲门三声,不出片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打开了门。那妇人与老人耳语几句,老人抬头,用不带感情的目光扫视了他们二人,随后走了过来,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对他们说:“来者是客,灵溪村欢迎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请二位跟我来。”
云朵本以为会被盘问很久,谁知这村长一个问题都没问,直接就欢迎他们来村里借住。按照她之前的观察,这个村子肯定很久没有来过外人了,应该排外得很,怎么会问都不问就让来历不明的人住进来?
老村长并没有理会她心中的弯弯绕绕,直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云朵见状连忙跟上。他领着二人走到靠近村子边缘的一个院子前,对他们说:“你们就住这里吧,里面的家具都是好的,就是落了灰,需要你们自己打扫一下。”
云朵:“多谢村长,剩下的我们来就好。”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村长,“这些先当作我们预付的房费,不够的话我们后面再补给您。”
哪知老村长却摆摆手:“不必,这些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这里也没有花银子的地方,你们还是留着吧!你们大老远的来到这,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去刚才那间屋子里找我就行。”
说完,村长的目光从云朵脸上转移到了长生身上,盯着他看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等到他走远后,长生挠了挠头,问云朵:“师父,这个村长刚才看我的眼神好怪啊,看得我毛毛的。”说着还用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云朵盯着村长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才回道:“长生,村里如果有人要给你什么吃的喝的,你可以拿着,但不要进嘴。”
长生有些不解:“师父……?”
云朵反问道:“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在这种世道下,突然有两个陌生人来到你家,想要借住,你会怎么做?”
长生想了想,答道:“我、我可能第一反应会拒绝。”
云朵:“没错,可是无论是之前的妇人,还是这位村长,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拒绝的意思,反而连问都不问,就把我们安置进来了。”
长生点头:“确实,这不符合常理。所以,他们对我们有所图谋?他们会害我们吗?”
云朵:“我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也许再观察几日,我们就能明白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抬起头,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突然想到了什么。
“长生,你不觉得,这个村子离那个山洞,挺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