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白:“没错,但是我们并不清楚神木会不会哪天就突然不行了,所以一直在想各种办法,试图解决眼前的危机。换做是你,你打算怎么做?”
云朵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问,一时间有些懵:“啊?我……我刚才不是做出选择了吗,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清楚黑雾!”
陆夜白:“那是因为你是个修士,修为也不低,你有从黑雾中自保的能力。但倘若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呢?你还会这么选吗?”
云朵:“嗯……那样的话,我应该就会去做些我能做的事,比如去医馆帮忙?”
陆夜白:“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那我们假设你天天在医馆帮忙。我们在外征战时,难免出现伤亡,医馆时不时就会接收一批被黑雾所伤的修士,伤口通常都不太好看。一次两次还好,倘若你十年如一日地看着这些人痛苦挣扎,生不如死,会不会对未来产生怀疑,会不会觉得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战胜不了黑雾的?”
云朵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生活,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犹豫道:“我……”
陆夜白打断了她:“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也不需要惭愧,这是人之常情。人活在世上,总要有些精神寄托的。盛世太平时,人们追求功名利禄。而在这种绝境中,说不定哪一天就再也睁不开眼了,你觉得对靠人类自己的力量战胜黑雾失去信心的人,会如何延续对未来的希望?”
云朵脑中的灵光一闪而过,脱口而出:“求神?”
陆夜白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不错,不愧是云怀清的师妹。”
从他人口中听到大师兄的名字,云朵的眼神黯了黯,视线也垂向了地面。
陆夜白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轻咳两声,又把话题拉回来:“这就是目前在栖云镇生活的人选择的两种道路。以我们三人为首,以清除黑雾为目标的驱逐派,以及每天去那棵神树底下祈祷神迹降临的颂祷派。这两派的人在理念上水火不容,好不容易在林星遥的斡旋下能够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了,我可不想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
云朵总算听明白了:“因为我是颂祷派口中的神仙,如果我加入你们,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打击。你担心他们被打击后,可能会做出些极端的事,搞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陆夜白点头:“没错。”
云朵:“那如果我仗着‘神仙’的身份,直接向他们发布神谕,让他们加入你们的队伍呢?大家团结一致,才能成大事啊!”
陆夜白沉默了,云朵见他那张冷冷清清的脸上变幻莫测,眼中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赞许也消失了。
云朵:“……”
云朵:“陆公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承受得住。”
陆夜白:“我只是觉得,云小姐的思维挺跳脱,看来几百年的沉睡并没有让时间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你的内心仍然是个年轻人。”
云朵:“的确是这样,林公子跟我说我睡了二百多年,我真的吓了一跳。我觉得自己就是睡了一觉,怎么就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呢?”
陆夜白:“也挺好,修士的生命比普通人要长得多,很多人看上去年轻,实际上内心已垂垂老矣。你的出现给我们带来不少平时罕有的对话,虽然没什么作用,但至少能让我们心情变好。”
云朵:“谢谢……?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吧。”
陆夜白:“不客气。言归正传,你想通过发布‘神谕’来指挥那群人的行动?你似乎理解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那群人不是因为你真的有什么神力才奉你为‘神仙’,而是你恰好在神树上沉睡,所以顺便把你当做神仙。你若是顺着他们的意愿说,也许还能时不时收到点贡品,你若真违逆他们——”
云朵:“他们会杀了我?”
陆夜白瞥了她一眼,继续道:“那不至于,他们没那么大的本事,但天天分出几个人手来恶心你,也够你受的了。哦对,大概还会说你是被我们蛊惑的,顺便也时不时来我们这里闹事,我们还不能跟他们动手。”陆夜白仿佛已经看到了让他头疼的场景,揉了揉额角,“所以云小姐,看在我今天给你讲了这么多有用情报的份上,就别把我们往火坑里推了吧。”
云朵见他们三人表情都不太好看,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你们放心,我刚刚就是那么一说。”
陆夜白松了口气:“那就好。”
云朵:“我能再问个问题吗?你们知道那颗神树是怎么来的吗?我明明记得浮云宗没有这么个大树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陆夜白开口:“这个我们确实不清楚,我们来的时候,这地方已经改名叫栖云镇,那神树也早就矗立在那儿了。我记得林星遥从天破没多久就去浮云宗支援了吧?他也许清楚?”
云朵豁然开朗:“对哦!他来的时候我们宗门还没有神树呢,他应该清楚来龙去脉!”
说完,她向三人道谢行礼,急匆匆地赶回聚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