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款款落座:“吃饭吧!不用等你们爹了,他今早想多睡会儿!”话音刚落,她又觉得眼一花,四个孩子似乎是嗖一下蹿到了桌边。果然啊,老了,真是老了,夜间就是少睡了一两个时辰,就头晕眼花的。
须臾饭毕,李氏才笑眯眯地宣布,景泽的婚期要提前到八月十六,说完,她跳过愣在当场的儿子,不忘对林怀济发出邀约,届时请林绶夫妇来喝喜酒。
一时间,屋内众人反应各异,新郎官惊得不知所以,景淇连声欢呼,林怀济忙道恭喜,只有景渔笑完之后问道:“娘,改日子这事,舅舅和舅母知道吗?”
“你问得正好,我正要去信一封,跟你舅舅舅母阐明此事。回头,送信之事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景渔纳闷,不应该谁的事谁去办吗?她哥哥提前捞着了媳妇儿,她捞着了奔波?景渔狐疑地看向李氏。
李氏依旧笑眯眯的,和善地解释:“你爹昨夜跟我夸你,闹流民这事,你很有远见,你爹有你这军师帮着筹谋,也需要你哥这马前卒帮着办事……”
景泽黑着脸:“娘——”凭什么妹妹是军师,他是马前卒?!他也有出谋献策好吗?!
李氏不睬他,继续:“你爹忙着安置流民,离不开你哥哥打下手,跑腿送信这事,可不就得你来吗?”
景渔点点头,有道理,若真是如她所料,有人图谋不轨,嫂嫂还是早点过门的好!看来,舅舅舅母那里确实得她亲自跑一趟,阐明个中利害。
“好,娘放心吧!信呢?”
景渔问着就伸手了,大有即刻取了信、牵绳上马的架势。
李氏拂开她的手:“不急,信还没写呢。而且,我听你爹说,他也要给都司和知府去信,届时,你和怀济一块儿去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伯母放心,小侄定不负所托。”林怀济忙恭声答应。
景泽再次诧异地看向他娘:这也行?
李氏这次倒是扫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不行?
本来嘛,她是想留林怀济在石城住上十天半月,让年轻人多处处。现在才住两天就要走,多浪费啊!既然这样,索性让景渔去忠州送信,等回来时林怀济还能让她一个人回?不又得护送一下?这路上来来回回的奔波,感情不就处出来了?虽然,看这小子的眼神和态度,十有八九是没跑了,但是,她做事,讲究的就是个稳中求稳!
数日后,忠州城内,得知景、李两家即将办喜事的樊夫人同样感到诧异,六月里给李老太太拜寿时她还问了一嘴,要是没记错,两家择定的日子应是十一月吧。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把日子改了?
樊夫人道出心中疑惑,管事婆子忙上前解答,道是眼下巴南境内四处都是流民,时间久了难保不生事端,届时土官们必定不得安稳,趁着现在尚算太平清静,景家便想着早些把喜事办了,图个安心。
这话听得樊夫人心头一跳,她不免又想起日前鹿山别院之事。从别院回来之后,樊家就请了官媒上徐家提亲,如今两家已走完了纳采、问名之礼,依着原来的意思,后面的四礼是要慢慢来。
可,若是连景家都这么谨慎,他们两家是不是也该小心些?横竖两家的聘嫁之物都是准备妥当了的,即便提前些也不会缺了什么。这般想着,樊夫人便坐不住了,一径来到前院书房寻樊伉商量。
自打夫妇二人在鹿山吵了一架,归来已近一旬,这些日子里,两人都是无大事不交谈的心态。
樊夫人自从察觉当不再事事顺着樊伉之后,自己舒心不少,便一直没有主动和好。而樊伉呢,一直等着樊夫人俯首称臣,可一直等不到,遂只能气闷地一直歇在前院。
是以,当樊夫人猛然踏进书房时,樊伉面上臭脸,心头暗喜,开口却是淡淡的:“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事相商。”
樊夫人诧异地看过去,莫非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于是,开口说话时,她语气虽淡,声音到底较前几日柔和了两分:“我也有事相商。”
“那你先说吧。”樊伉自认大方地退了一步。
于是,樊夫人三言两语地将自己的忧虑托出,不料,樊伉听了却是嗤之以鼻,道:“哼,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不必担心,景家再如何,还能跟我们两家比?若是都司娶媳、知府嫁女都有不长眼的敢挑事,那不用上报朝廷,我即刻调兵将境内流民剿个干净!”
樊夫人见丈夫一脸狂妄之色,心知此时即便与他相争也无济于事,不如她私下里去跟徐夫人商议好了。
樊伉见妻子默然不语,便道:“你说完了?那该我说了,云儿的亲事,我已经定下了,过几日就会有媒人上门,你自去准备吧。”
“什么?”樊夫人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