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再次从周意衡的床上醒来。
这回,他只用几秒钟就适应了,打着哈欠坐起来。
“周老师?”
刚睡醒,嗓子有点软,程澈听见自己声音,觉得怪难为情的,特意清清嗓子,又喊了一声,“周老师?”
没人搭理他。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
看身上衣服穿的还算整齐,昨晚应该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昨天...
客厅也没人,沙发上躺过的痕迹已经整理抚平,上面搭了件黑色羽绒服。
茶几上有盒牛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实验室了,早饭在厨房,羽绒服是干净的,物业开锁电话152****2500
程澈看了两遍,把纸条塞裤子口袋里,走到厨房。
烤箱亮着,调了保温模式,里面放着烤好的吐司。
平底锅里有煎好的牛排,旁边还躺着几只通红的大虾。
程澈坐在餐厅,边吃边琢磨昨天周意衡的话。
毕业以后,还有心思,就奉陪到底?
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呢,到时候他早相思病卧床了。
周意衡这个人看着高冷,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好像没什么他做不到的事,可是心里还是挺辛苦的吧。
十岁出头没人管,自己租阁楼住,他二十岁出头了,租房子连热水器都用不明白。
阁楼有热水器吗?
是什么样的地段,老城区那边吗,上学远不远?
厨艺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吧。
不是,谁家小混混这么变态,半夜跑人房子里站人床头?
程澈后悔没多问几句。
吃完大虾,嚼牛排的时候,程澈思绪又回到了周意衡的那句话。
这话什么意思?
yes or no?
or!
周意衡觉得他太幼稚,单纯富少爷头脑发热,只是一时的新鲜感?
程澈把牛排想象成周意衡的脑袋,使劲嚼嚼嚼。
按周意衡纸条上的电话找物业开锁,一切都很顺利,啪嗒,门开了。
周大炮一个弹射起步,嗖地窜了过来,把开锁师傅吓一跳,“这小猫真欢实,跟个大炮似的。”
程澈动动脚,踩踩正在他脚上蹭来蹭去的小猫肚皮,“您猜对了,我们家小猫就叫大炮。”
送走物业的开锁师傅,程澈走进房间,才看见客厅的一片狼藉:周大炮的自动喂食盆翻了,大概是小猫又跑酷了。
猫砂盆里散发出清新的味道,猫爬架上挂着个摇摇欲坠的小耗子玩偶。
“真能折腾啊,大炮。”
程澈把自动喂食盆扶正,小猫立刻蹿过来,盯着出口看,然后精准地接住弹出来的第一粒猫粮,埋着脑袋开始狂吃。
又把猫砂处理好,程澈这次觉得热,走到玄关处,脱掉了身上周意衡的那件黑色羽绒服。
他在玄关站了几秒,把脑袋埋进羽绒服里,飞速吸了一口。
他大爷的,有病。
程澈你有病。
把羽绒服挂好,他换上拖鞋,拧开水龙头洗了个手。
出来在客厅楞了几秒,抬腿,跨步,起飞,准确降落在卧室床上。
周大炮“喵呜”一声,继续埋头干饭。
程澈在被子上猛抓几把,一骨碌翻身,把自己盖上了。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他有点缓不过来,这会躺在床上,觉得脑子都白了。
本来想再睡一会,干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翻身起床,穿好衣服去学校。
虽然已经放假了,农院实验室还是一直开放的,里面奋斗的主力就是那些苦逼硕士生。
程澈年后有比赛,这一阵也得开始准备起来了。
他到实验室的时候,里面还有个研究生学长在,他走到最里面常用的操作台,开始套实验服和手套。
桌上手机屏幕亮了,有消息进来。
他立刻拿起手机,点进最新的微信消息。
是他哥。
-程奕:真不回家啊少爷
-程奕:你同学说你租了房子,在哪?
他随便发了句“不回”,把手机锁屏,扔到旁边。
要拿器材的时候,想起来刚戴着手套拿的手机,一把把手套拽掉,又拿了副新的。
实验手套特别近,他一根根往手指头上套。
手机又亮了。
拿起手机,解锁,看消息。
-程奕:发个地址,给你送点东西过去,不告诉爸妈
程澈索性不回复了,把手机扣到桌子上。
又浪费一副手套。
继续摘手套,拿新的,一根根戴好。
周意衡早上是留的纸条,程澈也没有回复的必要,要不在微信上跟他说一声?
算了。
程澈用胳膊把手机推远,开始做实验。
程澈这几天都在实验室做实验,本来就是个挺努力的人,这回直接成劳模。
放寒假了,学校实验室还有几个研究生在,作为本科生的程澈显得尤为突兀。
当然,和他同样突兀的还有个人——大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