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乱糟糟的梦，周意衡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他从床上醒来，喘着粗气，胃里不停翻腾着，抬手摸摸额头，满满一层的汗。

走到落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阳光一股脑钻进来，觉得好了很多。

胃也很久没疼过了，这几天出差忙，开完会回来还得看论文，有点累着了。

还没到供暖的时候，刚起来屋里有点冷，周意衡在身上套了件毛衣，去厨房开火，准备烤点馒头片吃。

这是老爸教他的，以前老爸胃也不好，总会在煤气炉上烤馒头片吃，外头烤得焦焦的，一吃嘎嘣脆，多嚼一会，胃里就舒服了。

白馒头切片，用跟筷子插了，在火上慢慢烤着。

手机震了一下，周意衡打开看，是一串微信消息。

-苏宥：意衡，上次的事，你别生气

-苏宥：我喝多了，没控制住

-苏宥：以后不会了

-苏宥：你别不理我

周意衡一只手给他回复过去：嗯，以后别提那事了

苏宥再发来的消息，周意衡就没有再回复了。

他点开朋友圈，轻刷几下，看见了程澈的小西瓜头像。

程澈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他的手，阳光很好，在画面里形成彩色的光线，他抬手遮住，光线就从他指缝里射过来。

背景是一片小土坡，环境还不错。

周意衡点开那张照片，放大看着。

这小子最近不大对劲。

“澈儿，”万泽在电话那头吼，“我后天才能回去，你跟中介接上头了吗？”

“应该是...接上了，”程澈看着站在马路对面，骑着小电驴等红灯的西装男，抬手招了招，“这儿！”

西装男马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指着红灯，意思是还要等一下。

“你找的这人靠谱吗？”程澈压低声音问。

万泽扯着嗓子喊：“跟你说，泽哥找的绝对靠谱！”

“你那边干嘛呢？”程澈说，“这么吵？”

“看工地呢！”万泽喊，“你是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太折腾人了，非要我来看工地，你说我能看个屁啊！”

“在我爸眼里，你就是一香饽饽，”程澈笑笑，“不说了，中介过来了。”

红灯结束，西装男一拧油门，骑着小电驴漂移到了程澈身边，“您是程哥吧？”

“啊，”程澈点点头，“我是。”

西装男一个标准的露齿笑，“程哥您好，我是万哥找来的中介，您可以叫我小刘，您看，咱们先去哪套房？”

程澈也不了解附近的小区，都是万泽给张罗的，随便指了一个，“就那个吧，锦绣公馆。”

“好，”小刘摆正车把，朝程澈一招手，“程哥，您上来，我带您过去。”

“坐你车？”程澈有点犹豫。

“小电驴方便，”小刘拍拍胸脯，“一骨碌就能到，您放心，我车技可以！”

现在这些小区，名字取得一个比一个高大上，各种“公馆”、“国际”，附近有个“万福宫”，打车到“翠景园”，还以为哪个皇上出宫上御花园呢。

锦绣公馆是个挺新的小区，设施完善，绿化也好，小刘带着程澈一个漂移拐到门口，朝保安亭打了声招呼，“哥，吃着呢！”

“啊，”保安大叔面前正冒着烟，看样子是火锅，他在窗户里招招手，“小刘啊，又带人来看房？”

“是。”门禁打开，小刘一拧把手，进了小区。

“屋里都有地暖，下个月马上供暖，二十二楼视野好啊，大落地窗，朝阳，一拉窗帘能看到老远，对面就是综合商超，几步路就有地铁站，”小刘用钥匙打开门，“以后您有孩子，旁边就是幼儿园，小学也不远，方便得很。”

房间挺大，这会窗帘都开着，也很亮堂，程澈走进去，到处看着，“还行。”

小刘好像对“还行”这个评价不是很满意，跟在程澈后面，充满激情地推荐着，什么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装修完整，家电齐全，连卫生间都来了个详细介绍。

程澈对于这些事两眼一抹黑，反正是万泽介绍的，房子看着也不错，当即就签了半年的合同。

身份证和手机是程奕悄悄送来的，听口风，老爷子还没消气，这回是铁了心要逼着他回去，要不就当没这个儿子。

程澈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快大四了，暂时这么住着吧，毕了业再说。

程奕那天来得匆忙，没带件衣服，都被程澈装在一个小行李箱里了，从酒店拿了回来，几分钟就收拾好了，连半格衣柜都没挂满。

床上连个布条都没有，程澈坐上面试了一下，床垫倒是很软。

用力压了一下，也很弹。

又弹了一下。

坐在弹软的床垫上静思十分钟，程二少决定去冰箱找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