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过个周末,早起又被杨总叫起来改了点数据,周意衡跟程澈打完语音电话,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他压压眼睛,有点想笑。
昨晚在酒吧呆到后半夜,程澈那朋友迟迟不来,他好容易把程澈弄上魏航的车,准备把人送到酒店算了。
他不太习惯带别人回家,那房子自从买了以后,除了入住头一天,魏航带着一帮朋友过去给他温锅,就再没其他人进去过。
谁知道程澈在车上睡得好好的,一下车就开始发癔症,挂在他身上不撒手,说肚子饿饿,非要哥哥给买早餐吃。
魏航急着回店里,他自己搀着程澈,说好话哄了半天,才开好房间把人弄上楼。
开的是大床房,酒店前台小姑娘看他俩的眼神里,都透着那股子意味深长的劲儿。
程澈连唱带闹的折腾到三点多,后面还是周意衡把他弄上床,哄小孩儿似的讲了个故事才睡着。
等他回到家,洗个澡上床,天已经蒙蒙亮了。
手机又收到一条空白短信,周意衡皱皱眉,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个周末总算没事了,他准备上山住两天。
近郊有座不大高的山,周意衡在那里有处小别墅,老爸留给他的。
说是小别墅,其实就是二层洋房,带了个大院子,就在王家村边上,离农大的种植基地不远。
刚下楼,王大叔的电话就拨过来了,“小周啊,出发没啊?啊,在路上了?行,那我就把小鸡下锅了,你到家正好赶上吃!”
周意衡心里暖暖的,这种有人专门打电话等他回去吃饭的感觉,他从小就没怎么体验过。
到熟食店买上几只刚出炉的烧鸡,周意衡把车开出了市中心。
这个时间路上不堵,车窗外景色很快就添上了绿意,老乡种的玉米快熟了,村口大树下坐了不少乘凉的老头老太。
周意衡把车开进车库,先进院子去看了小羊。
两只小羊大概是刚吃饱,正靠在一起睡觉,听见他过去,聚过来咩咩叫了几下。
周意衡挨个揉揉脑袋,看见小羊胸口有几绺被染成粉色的毛。
估计王大叔又给喂西瓜吃了。
拎着烧鸡来到王大叔院子,一进门就是铁锅炖鸡的香味,这会儿没风,烟囱上白色炊烟飘得老高。
“小周来了,”王大叔帮着掀开门帘子,“快进来,小鸡马上就炖好。”
周意衡把烧鸡送到厨房,闭着眼睛闻了闻香味,“放干豆角没,王叔?”
“放了,”家里一直是王大叔做饭,大婶给他打下手,“还有榛蘑,保证香你个大跟头。”
大婶边说着“咋又买这么些烧鸡”,一边拿个盘子,切了只烧鸡摆上,“对了,今儿小羊蹿出去了,满村子乱跑,听说把隔壁你庄婶儿家地瓜秧子都霍霍了,好半天才跑回来。”
周意衡突然心里一慌,“没跑农大基地去吧?”
“应该没,”王大叔捏了颗花生米吃,“基地离那么远呢。”
他掀开锅盖看了看,挽起袖子,拿过发好的面团,弯腰开始贴饼子,“小周啊,别搁厨房呆着了,怪热的,上外屋去,桌上有切好的西瓜,晌午刚买的,可甜了。”
“那我可就等着吃了。”周意衡笑笑。
大叔大婶有个儿子,已经成家立业了,一家人在临市住,逢年过节才回来,老两口嫌冷清,总叫周意衡来家里吃饭。
周意衡拿起块西瓜咬了一口,是很甜,汁水也足,算是上好的西瓜了。
他又吃了一口,有些惬意。
“你确定是羊吃的西瓜?”程澈有些激动地提高了声音,“谁家的羊?”
对面男生似乎被他吓到了,下意识后退半步,“不知道,就看见是一头小羊,跑得贼快。”
这男生是隔壁班的,今天中午,他正好在基地边上的试验田里除草,说是看见头小羊蹿过去,身上疑似沾了西瓜汁。
更巧的是,基地监控又坏了,程澈跑到监控室,瞪着眼看了半小时,也没把那段监控瞪出来。
鉴于学校没有养羊的,程澈把目标放在了周边的村子上面。
可是,基地周围好几个村子,养的羊更是数不胜数,要上哪找一头没看清特征的小羊呢?
“哥,”程澈接起电话,“有事儿?”
“谁惹你了,说话这么冲,”程奕在那边笑笑。
程澈叹了口气,“羊!”
“什么羊?”程奕那边好像在开车,程澈听见了导航的声音,“你们学校那个什么杨老师?给你挂科了?”
“这才学期初,哪来的挂科,”程澈一想起来就气,“是羊,咩咩叫的羊!”
“怎么,羊咬你了?”程奕突然摁了摁喇叭,“靠,会不会开车,没看见前面红灯么?”
程奕平时挺稳重的,一开车就变脾气,要搁平时,程澈高低得笑话他几下,不过今天没心情。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程奕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感觉,“到门口等我,哥来接你了。”
“接我干什么?”
“咱家老母亲思念心切,派我来捉拿你。”程奕捏着嗓子说。